蔣介石20年來唯一尊稱“先生”的下屬，國民黨公認的“第一支筆”，最終卻吞吃大量安眠藥，親自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期間，蔣介石悲痛不已，手書“當代完人”紀念他，他就是陳布雷，一個被稱為“完人”的人，為什么要自殺？

陳布雷是如何成為御用文人的？早在20歲出頭的年紀，他就在上海報界小有名氣。孫中山臨時政府的《對外宣言》英文稿，是他翻譯成中文、率先刊發在報紙上的。有人稱贊他說“以鋒利的筆、公正的立場，忠實充當了民間喉舌”。

陳布雷寫的時評，不少和我黨的主張相符，有幾篇直接被中共中央主辦的《響導》周刊轉載。周恩來還曾專門托人給他帶話：“希望他的筆不要只為一個人服務，而要為全中國四萬萬同胞服務。”

如果真能隨心所欲書寫，那還真是求而不得，只可惜陳布雷沒法重新選擇。1927年，蔣介石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賞識，陳布雷感念知遇之恩，甘心做了筆桿子，歷任國民黨中央宣傳部副部長等職務。

蔣介石尊稱陳布雷為“先生”的，國民黨獨此一人，開會時他說話，會場鴉雀無聲，大家都知道他是最高層的左右手、喉舌。可這里真是施展才華的舞臺嗎？對他而言，這更像是一座鍍金的籠子。

陳布雷曾在日記里寫道：“余今日之言論思想，不能自作主張。軀殼和靈魂，已漸為他人一體。人生皆有本能，孰能甘于此哉！”還多次向友人坦白，“為人捉刀是苦惱的”，感嘆不能用筆寫出自己想說的話。

有一次，蔣介石拿著毛主席的文章來問他，為何國民黨寫不出這樣有力量的東西。陳布雷一激動，脫口而出：“人家的文章是自己寫的。”一句話惹得領導不愉快，一言不發就走了，他則灰頭土臉站在原地。

掌握的機密太多，陳布雷早已無法抽身，只能竭盡全力在小事上保持風骨。國民黨大小官僚愛發財，有權有勢的幾乎一夜暴富，唯獨他一貧如洗。家里的廚子上街買菜，只買青菜、蘿卜，重慶的燈影牛肉、南京的板鴨從來沒有出現過。

過中秋節，陳布雷不肯買一只雞、一只鴨進門，豬肉的量也嚴格控制在一公斤以內。有一次廚子買了一只甲魚回來燒了，他吃完覺得太鋪張，竟把廚子辭退了，搞得公館里人心惶惶。

如此節儉樸素，蔣介石都看不下去了，主動勸陳布雷弄一份兼職，表示愿意幫忙聯系，他卻謝絕了。他還壓著手下人不許撈，侍從室的幕僚也想搞點外快，礙于他的面子，沒人敢亂來。

1948年，陳布雷越來越覺得自己失敗，戰場上國軍吃百丈。經濟上，金圓券改革失敗，家中金器銀元換來的券，轉眼變成廢紙。女兒陳璉因涉嫌參與中共地下活動被捕，他出面斡旋，女兒才被放出來。

最親的骨肉都走向了對立陣營，陳布雷陷入自我懷疑，一輩子到底守護了些什么？遼沈戰役失利后，蔣介石氣急敗壞，他深夜趕去探望，建議停戰談判，以待日后重整旗鼓，這份建議沒被采納，國民黨大勢難挽。

清醒的人活得比別人更痛苦，11月12日，陳布雷出席一場會議后，晚上把幾位秘書叫來，聊了很久局勢，隨后起身上樓。次日上午十點，秘書推開臥室的門，發現他臉色蠟黃，雙眼微張，嘴角半開。

枕邊散落著幾粒安眠藥，壓著一封遺書，58歲的陳布雷走了，他在遺書中說自己已沒有效命的能力，不想偷生茍活，所以選擇結束生命。這位首席筆桿子到死，都能把遺書寫成一份措辭得體的辭呈。

國民黨報紙一開始將死因定為“心臟病突發”，后來遭人反對，遺書才全部公開。蔣介石得知噩耗后，急忙趕往陳公館，面容悲泣，他失去一個忠心手下，為其寫下“當代完人”的匾額高懸。

11月15日，入殮一刻，眾人哀痛。他這一生才華橫溢，卻不能為自己所用，品行清廉，卻身處一個爛透了的政權，哪怕看透了結局，也無力改變。

參考資料：《“文膽”之死——陳布雷自殺 蔣介石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