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多倫多科技周的一場金融科技討論會上,Questrade增長業務總裁薩利姆·納拉恩(Salim Naran)拋出一個讓他撓頭的發現:自己的兒子正在公司實習,專門調研用戶對AI理財工具的接受度,結果低得離譜。“我實在搞不懂,”納拉恩當場吐槽。沒人要求AI替你全權操盤,你只是拿自己的投資組合去問問它,看看會發生什么——就這樣,絕大多數人還是連試都不愿意試。
納拉恩的困惑背后是一組更扎眼的數據。加拿大道明銀行(TD)近期的一項研究顯示,超過四分之三的受訪者已經在日常生活中使用AI工具,但愿意讓AI幫忙做財務決策的,還不到五分之一。你讓AI寫郵件、做PPT、總結會議紀要,完全OK;可一旦涉及真金白銀,信任感立刻歸零。參與同場討論的加拿大FinTech峰會主持人塔爾·施瓦茨(Tal Schwartz)話講得更直白:人們從Reddit上撿股票貼士,或者跟高爾夫球場上剛認識的哥們閑聊幾句就敢沖,完全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可一旦你打開Claude讓它給幾個投資建議,這幫人突然之間全變成了合規官,各種狐疑。這種雙重標準,荒誕到什么程度?Reddit上的匿名ID可能是個高中生,高爾夫球場的偶遇可能連基本面都看不懂,但你就信他;而AI背后是千億參數的大模型,卻被當作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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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瓦茨的吐槽不是孤例,整個討論會幾乎成了對“人類理財非理性”的集中開火。然而,當大家把矛頭轉向AI本身,另一個致命問題浮上來:現在的AI,好像真的不太會管錢。Fiscal AI的CEO布雷登·丹尼斯(Braden Dennis)分享了一個讓人血壓飆升的真實案例:他們一個客戶給了多個AI模型每人1萬美元虛擬資金,放手讓它們做三個月投資,結果四個模型虧掉了超過90%的本金。丹尼斯評價道:“這表現,說‘令人印象深刻’都算客氣了。”他緊接著補了一句總結:“機器特別擅長綜合和匯總信息,但決策能力奇差;人類正好相反,特別能決策。”這句話,大概是對當下AI理財現狀最刻薄也最精準的概括。你能讓AI一秒鐘掃完幾百份財報,給你挑出關鍵數據,但讓它決定什么時候買、什么時候賣,它可能比猴扔飛鏢還離譜。更別提涉及隱私風險——直接把個人財務信息喂進大語言模型,家底全交出去,換誰都得掂量。
所以,眼下的AI在個人理財領域到底能干嘛?討論會上幾位大佬難得達成一致:不是替你管錢,而是幫你讀懂你的錢。納拉恩透露,Questrade正在朝這個方向開發更多工具。Questrade的用戶本就是“自導向投資者”——這群人主動選擇不靠投顧,自己拍板。納拉恩的邏輯很清晰:既然他們選擇自己決策,那平臺的任務就是創造產品,用理解和數據以及AI,把他們帶上快車道。換句話說,AI扮演的是副駕駛,幫你把儀表盤看明白,但方向盤得你自己攥著。
美國那邊,Robinhood已經率先把agentic工作流塞進面向消費者的金融服務里,讓AI幫忙執行一些交易環節的動作。但加拿大的態度明顯更謹慎。TD調查里那不到20%的接受度,已經說明了問題。納拉恩相信,未來資金管理者最終會擁有AI代理來運行他們的投資組合,但在那之前,信任赤字必須填上。只是這信任怎么填?Reddit謠言和高爾夫球場吹水的信任度都能輕松碾壓AI,恐怕不是技術升級就能解決的事。當人類寧愿相信一個陌生人隨口說的股票代碼,也不愿多看AI的分析一眼,這場關于理財智能化的路,可能比預想的要漫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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