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接觸比特幣是在2010年代初期,場景并不光鮮。通過大學數學課上同學們的閑聊,以及偶爾讀到加密貨幣在黑市上使用的報道——比如臭名昭著的“絲路”——我逐漸知道了這種東西。比特幣的誘惑讓身邊一些同齡人趨之若鶩,但我當時滿腦子都是純粹的物理:斯萊特行列式、拉曼散射、庫珀對。我想說的是,那時我正朝著某種浪漫化的老派理論物理學家形象努力,而“挖礦”這種事似乎不屬于那條路。不過最近我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太天真了,因為比特幣及其安全問題不僅進入了我的工作視野——作為一名物理記者——也關系到了我的儲蓄。
幾個月前的一個早晨,我在紐約皇后區(qū)家中的餐廳吃早飯時,看到谷歌、以太坊基金會(支持同名加密貨幣的非營利組織)和幾所大學的研究人員聯(lián)合發(fā)表了一篇長達57頁的論文,討論量子計算機對各類加密貨幣安全的威脅。讀完這篇論文,當我一個半小時后到達《新科學家》雜志位于曼哈頓的辦公室時,心里已經很清楚,這件事會占據我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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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事件的連鎖感迅速升溫:量子計算初創(chuàng)公司Oratomic的研究人員在線上發(fā)表了第二篇論文。這篇論文不僅呼應了量子計算機對加密貨幣的迫在眉睫的威脅,還用一個更為激進的時間表強化了這一判斷,讓威脅看起來隨時可能成為現(xiàn)實。兩篇論文都聚焦于同一個關鍵指標:一臺量子設備需要多少個量子比特(量子計算機的基本構建單元)才能破解一種極為常用的加密形式。谷歌團隊給出的數字是50萬個量子比特,而Oratomic的研究人員則認為只需1萬個量子比特。這個數字與目前已存在的最大量子比特陣列——6100個量子比特——驚人地接近。
這6100個量子比特尚未用于實際計算,但一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們正在逼近一場密碼學危機。人們所說的“Q-Day”,指的是量子計算機讓目前保護數字通信和交易的大多數密碼失效的那一天。對此,谷歌一直在呼吁所有人最遲在2029年前遷移到后量子密碼學(PQC),以求阻止Q-Day的到來。
量子計算機真的會這么快變成這樣的反派角色嗎?我聯(lián)系了盡可能多的人,試圖搞清楚量子計算對加密技術的威脅到底有多大——我的興趣并不僅限于加密貨幣。但研究者們在對話中還是反復提起比特幣。比特幣采用的那類加密技術,核心是一種被稱為橢圓曲線離散對數問題(ECDLP)的機制。道理很簡單:這是一個數學難題,在經典計算機上求解的難度大到難以想象,從而為比特幣的安全性提供了數學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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