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華語樂壇唱作人胡彥斌在社交媒體上曬出了自己為粉絲打造的互動社區App“彥火”,功能覆蓋巡演信息展示、日常打卡和互動交流,目前已開啟內測。一位音樂人開始苦修Vibe Coding,本身就構成足夠的話題性,而更值得關注的是,像他這樣“不用太懂代碼就能做出App”的人,正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半年前螞蟻靈光剛發布時,“閃應用”功能便主打普通人做應用的概念,當時輿論兩極分化。到了2026年二季度,局面已經完全不同,國內頭部互聯網公司全線入場:百度把自然語言生成應用的體驗推到了生產級交付的層面,騰訊推出了主打靈感和共創氛圍的獨立產品,字節跳動則將AI編程工具做成了脫離傳統開發環境的獨立端,讓AI從輔助工具升級為可獨立執行任務的協作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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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集體轉向的根本驅動力,是基礎模型能力的質變——從只能寫出代碼片段,進化到能夠獨立理解需求、規劃架構、生成代碼并完成調試部署的完整閉環。當AI真正具備了工程級的交付能力,生產力關系的重新配置就不再是技術暢想,而是正在發生的產業現實。大廠全線入局的背后,是一場關于軟件生產門檻、創作者生態和行業價值分配的深層重構。
如果要說得更直白,Vibe Coding就像一個云端私人廚師。過去你想擁有自己的App,得自己學切菜、配菜、掌勺,還得懂廚房管理;現在只需對著菜單說出想吃什么,AI后廚就能直接把成品端到你面前。你不用具備專業編程能力,只需清晰訴說需求,剩下的代碼生成、功能排布、打包封裝,全由AI在后臺靜默完成。
在這個方向上,螞蟻靈光是國內第一個吃螃蟹的玩家。2025年11月,螞蟻集團推出全模態AI助手“靈光”,三大核心功能之一的“閃應用”,核心賣點就是用自然語言描述需求,AI在半分鐘內生成一個可交互的小應用。螞蟻團隊把這種交互范式稱作“Wish Coding”,即從“想到”直達“用到”。靈光上線后數據相當亮眼,六天下載量突破200萬,截至2025年12月26日用戶創建閃應用突破1200萬個,絕大多數創造者完全不懂代碼。但當時輿論卻有些兩極分化,不少人認為其不過是“高級一點的交互卡片”,玩具屬性更強。
2025年2月,OpenAI聯合創始人安德烈·卡帕西首次提出Vibe Coding概念,用來描述AI如何讓開發者能夠創建應用而幾乎無需關注代碼本身。當時瑞典開發者Anton Osika與Fabian Hedin創建的AI驅動全棧應用開發平臺Lovable已經受到資本市場關注,完成了1500萬美元的Pre-A輪融資。2025年12月,Lovable完成3.3億美元B輪融資,估值升至66億美元。此外,近期TechCrunch消息稱,美國AI編程領域備受矚目的獨角獸企業Cursor擬融資20億美元,公司估值有望攀升至500億美元。
AI編程概念剛開始流行時,行業確實面臨著瓶頸:AI生成的代碼需要專業開發者大量介入才能投入使用,普通用戶生成的應用停留在“看起來像那么回事,但沒法真正使用”的階段,高流失率和低留存是整個賽道的共同困境。真正的分水嶺出現在2026年前后。2026年5月,SWE Atlas基準測試評估了多個大模型在Codebase問答、測試編寫和代碼重構三種專業工程流程中的表現,GPT-5.4和Opus 4.7綜合得分最高,其分析表明頂級模型已經能夠在真實工程環境中接管任務并完成交付。
更值得關注的是國產模型的追趕速度。近日,全球三方編程榜單Code Arena放榜,阿里最新旗艦模型Qwen3.7-Max得分1541,超越GPT-5.5、Gemini-3.5-Flash等一眾模型,僅次于Claude系列,在大模型廠商中排名全球第二。這種能力躍遷的實質意義在于,AI從“能寫出可運行的代碼片段”進化為“能獨立完成一個完整軟件項目”,打通了從需求理解、架構設計、代碼生成到調試部署的全流程。去年螞蟻靈光還被質疑“不實用”,但它賭的正是基礎模型能力會持續攀升,當模型真的跨越了從“能寫代碼”到“能獨立交付”的臨界點,整個賽道的基本面就被重新定義了。2026年4月,靈光App對閃應用功能進行了全面升級,升級后的平臺集成了多智能體協作與全模態內容生成技術,能夠根據用戶自然語言指令生成內容交互界面,同時強化了對手機端原生能力的調用,如相機、陀螺儀、LBS定位、震動反饋等,而同期靈光的閃應用已累計超過3000萬個。
當賽道價值被確認,大廠的入場方式就變得值得審視。表面上看各家都在做“讓普通人用自然語言生成應用”,但各自的戰略意圖和路徑選擇存在顯著差異,這種差異化的根源在于每家企業的核心能力、用戶基礎和商業邏輯各不相同。
百度的策略最為“重量級”,核心是押注生產級交付和商業閉環。2025年3月24日秒噠全量上線,當年9月便支持一鍵生成微信原生小程序。到2026年5月的3.0版本,已經進化到可以通過自然語言直接生成iOS和Android原生應用,支持在線熱更新。百度Create大會上展示的場景頗具說服力,一位二年級的小學生用秒噠現場“手搓”可安裝的原生應用,整個過程中沒有寫過一行代碼。秒噠App自身90%的代碼也是由秒噠智能體自動生成的,這個細節本身就是最直接的產品宣言。截至目前,秒噠App已累計服務用戶超1000萬,創造應用價值達50億元。
騰訊的吐司則走了截然不同的輕量化路線。2026年5月15日上線的吐司定位為“探索型Vibe Coding產品”和“應用生成及靈感共創平臺”,核心體驗是用戶輸入自然語言描述創意,AI自動拆解功能需求并一鍵打包生成支持本地下載安裝的APP。與秒噠強調“生產級”不同,吐司的重心放在“好玩”和“分享”上,平臺內置社交分享、靈感廣場等功能,用戶可以公開自己的應用作為模板供他人一鍵復刻或二次創作,這種“輕度使用+社交傳播”的模式帶有騰訊產品基因,以極低門檻完成市場教育,通過社交鏈實現規模化的用戶增長。同期,騰訊云智能體開發平臺也上線了ADP智能工作臺,面向企業場景實現自然語言生成企業級智能體應用,與吐司形成了C端趣味探索與B端商業應用的互補布局。
字節跳動的策略則更為體系化和激進化。2025年7月,字節推出的AI原生集成開發環境工具TRAE率先在國際版推出SOLO模式Beta測試,2026年3月進一步推出脫離傳統IDE架構的SOLO獨立端,提供“Code”和“More Than Coding”兩種工作模式。其核心突破在于將AI Agent的能力從編程泛化到整個產研流程,用戶可以上傳會議速記、手繪草圖、未清洗的數據文件等不同類型的材料,AI自動完成需求分析、原型設計、數據處理和報告生成。字節的野心不僅是讓普通人生成應用,而是定義一種AI從等待指令的工具升級為能夠獨立規劃和執行任務的協作范式,其多層次的布局還包括豆包MarsCode等產品對國內開發者生態的覆蓋。2025年全球低代碼和AI編程平臺市場規模已經達到5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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