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門口又被各國軍方車隊和媒體圍得水泄不通，一年一度的亞太防務頂流聚會香格里拉對話會又開了。今年來了四十多個國家五百多號代表，五十多位部長級人物到場，熱鬧程度不比往年差，但懂行的人一翻議程就發現不對，沿用多年的中國專場沒了，中方也沒派防長過來，只來了一支專家學者團，這操作不少人壓根沒料到。

第二十三屆香會舉辦時間是5月29日到31日，主辦方是總部在倫敦的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也就是大家常說的IISS。開幕當晚先由IISS總干事致辭，之后越南領導人蘇林發表了主旨演講，他也是第一個給香會揭幕的越南領導人。不少外媒都把這事解讀成越南想要在大國之間保持平衡，不徹底綁上任何一方的車，給自己爭取更多空間。

真正的重頭戲放在周六，美國防長赫格塞思要在第一場全體會議講美國的印太“和平戰略”，這是他第二次來香會。一年前他在這里說了不少針對中國的狠話，今年美國的盟友們都豎著耳朵等，就想聽聽他說的美國對印太的承諾，到底還靠不靠譜。畢竟特朗普政府上臺后，好多美國盟友都摸不準美國安全承諾的底，心里一直打鼓。

這次參會的規模算下來，總共有44個國家的代表，包含54名部長級人物，還有40多位軍方領袖、高級官員和知名學者，總人數超過550人。議程排得滿滿當當，從海上安全到跨區域威脅，從管控地區緊張到發展安全伙伴關系，當下最棘手的熱點話題幾乎全擺上了桌。中方這邊，中國人民解放軍派出的是專家學者代表團，團長是國防大學教授孟祥青，成員來自國防大學、軍事科學院和海軍。

國防部發言人早就把話說明白了，中方一向重視亞太防務合作，也愿意參與有建設性的對話，這次派學者參會，就是要講清楚中方的立場主張，增信釋疑深化合作。有兩個細節值得掰碎了說，一個是中國防長已經連續第二年沒出現在參會名單上，去年帶隊的還是國防大學副校長級別的少將，今年孟祥青雖然也是少將，但沒有軍隊行政職務，這是2007年以來中方參會規格最低的一次。另一個就是今年官方議程里，真的沒安排中國主題專場，這事看著小，背后的門道可不少。

不少人納悶，以前香會號稱“亞太防務第一論壇”，怎么這兩年中方突然沒那么熱衷了。要搞明白這事，得先說說香會到底是個什么局。香會是英國智庫操辦，新加坡出場地，規格確實不低，和慕尼黑安全會議并稱全球兩大安全論壇，但話語權一直攥在西方人手里。這些年的議題設置、議程節奏，基本都是西方說了算，美國防長年年第一個登臺定調，出場順序就把座次擺得明明白白。

說穿了這就是別人擺的牌局，規則人家定，發牌順序人家說了算，連話筒都攥在人家手里。中方過去年年高規格參會，根本不是認可這張牌桌，就是想在國際場合發出自己的聲音，不讓西方的片面敘事一家獨大。可在別人的主場，多半都是被動接招，臺上拋個“中國威脅論”，你就得花大半時間去解釋澄清，主動權拱手讓人，參會的性價比自然越來越低。

有人說，不來香會中國就沒地方發聲了？那可真錯了，這些年中方早就走出了更聰明的路子，自己搭臺子唱戲。北京香山論壇2006年創立，一開始只是智庫之間的學術交流，一步步升級成了覆蓋全球的高端安全對話平臺，是中國提供給全世界共享的公共安全產品。2025年9月舉辦的第十二屆香山論壇，有100多個國家、地區和國際組織確認參會，注冊總人數差不多1800人，光部級和軍隊總長級以上的代表就有40多位，百余國防務部門和軍隊領導都到了場。

論壇主題定的是“共護國際秩序、共促和平發展”，一直在推動全球安全倡議落地，同期還辦了兩用先進技術裝備展覽，主題是“和平運用科技、科技守護和平”，和論壇理念完全契合。擱誰誰都算得清這筆賬，與其在別人的主場被動接招，不如自己開一個更大更包容的局。香山論壇一般都是中國防長親自主持開幕，主場作戰，議題自己定，節奏自己控，還能讓各國代表親眼看看中國的防務發展。一邊是你定規則我來辯解，一邊是我定規則請你來談，換誰都會選后者。

這些年香會的熱度肉眼可見往下走，香山論壇一年年擴容，此消彼長的變化，比任何外交辭令都說明問題。也有西方分析人士說，防長缺席只派學者，少了中美兩軍面對面接觸的機會，等于主動讓出了發生交鋒的位置，對中方不是好事。這話乍聽起來有道理，可仔細想想，外交從來不是只有硬碰硬這一條路可走。該交鋒的時候自然會交鋒，該換賽道的時候就換賽道，把資源投到自己更有主動權的平臺，本身就是一種很成熟的戰略選擇。

更何況，派學者去照樣能把道理說清楚，去年香會上，中國國防大學的代表就當著美方的面，拋出了關于“東盟中心地位”的尖銳問題，直接把美國拉小圈子晾著東盟的矛盾擺到臺面上，不少東盟代表都在底下悄悄點頭。可見能不能把道理講到人心里，比話筒在誰手里更重要。中方一直倡導的是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安全觀，說白了就是安全不是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戲，不能靠拉小圈子搞陣營對抗獲得，大家的安全得綁在一起算。

這和某些國家天天喊著拉幫結派劃線站隊，完全是兩種路子。一個想著把蛋糕做大大家一起分，一個忙著筑墻圈地盤搶自己的利益，孰優孰劣，地區國家心里都有一桿秤。今年這場香會，本來就是各懷心思的聚會，最受關注的還是美國的姿態。赫格塞思去年演講調子拉得特別高，說美國“自豪重返印太，要長期留下來”，一邊說不尋求和中國沖突，一邊又說不會被擠出印太。

美國新版國防戰略也寫得很直白，就是要在印太維持“有利的軍事力量平衡”，還說這么做不是為了支配羞辱中國，就是不讓中國或者別的國家支配美國和盟友。話都說得四平八穩，可盟友心里的不踏實壓根藏不住，今年好多與會者最想干的，就是從赫格塞思嘴里探探，這份承諾到底有幾分含金量。地區不少國家都在小心翼翼玩平衡，越南把最高領導人推上揭幕演講的位置，就是擺明了誰都不徹底綁定，兩邊都打交道。

新加坡還是一如既往扮演橋梁角色，陳振聲的演講主題“在日益分裂的世界中發展安全伙伴關系”，本身就說出了東南亞國家的集體焦慮。世界越來越分裂，小國就怕被大國兩頭撕扯，不想被迫選邊站。東盟天天掛在嘴邊的“中心地位”，說穿了就是一句話，別在我們家門口劃陣營，別逼我們站隊。這剛好戳中了中方安全主張的契合點，中方不強人所難，不搞脅迫，只談合作談發展，對中小國家來說，這套玩法比“二選一”舒服太多，誰更得人心其實一眼就能看出來。

接下來大家都盯著赫格塞思演講的火力，是延續去年的強硬還是給盟友面子收著點，直接決定了這次香會的溫度。但真正的大看點根本不在新加坡，在今年秋天的北京。香會西方主導的色彩越來越濃，吸引力越來越差，香山論壇卻越辦越大，兩個平臺一冷一熱的走勢，已經透出了很明顯的趨勢信號。現在局還沒完全鋪開，牌也沒全部亮出來，誰也不能把話說死，但有一點已經很清楚，亞太安全的話語權，已經不再是西方一只手說了算了。

這事根本不只是“防長來不來”的人事調整，是舊的秩序慢慢松動，新的規則慢慢成型的縮影。從來沒誰規定，全球安全的劇本就只能在別人搭好的臺子上念。現在世界正在重新洗牌，這一次，桌子上多了一位自己帶桌子來的玩家。

人民日報 《中國參加第二十三屆香格里拉對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