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我媽的檢查單去腎內科門診排號。
大廳里全是人。
老人，小孩，推輪椅的家屬，擠得連轉身都困難。
哥哥從外面跑進來，懷里抱著保溫桶。
“媽說醫院粥太貴，讓我帶點家里煮的?！?br/>保溫桶外面裹著毛巾，怕涼，他一路抱在懷里。
我剛要接過來，VIP通道的門開了。
顧北辰陪著許清妍父女走出來。
穿著白襯衫，胸牌掛在胸口，語氣溫和得像換了個人。
“檢查單我已經讓人提前錄入系統，等會兒直接去住院部，不用排隊?！?br/>許清妍輕輕點頭。
“北辰，真的麻煩你了?！?br/>“跟我不用說這些?！?br/>這一句，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
哥哥也看見他。
眼睛一亮，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走。
“妹夫！”
顧北辰腳步頓住。
大廳里人來人往，旁邊還有幾個他科室的同事。
哥哥沒注意那些目光，快步走過去。
“妹夫，媽昨晚又吐了，臉腫得厲害，你能不能幫忙問問床位？”
他說著把保溫桶往旁邊讓了讓，怕碰臟顧北辰的衣服。
“普通床就行，走廊也行，別讓她坐著透析…”
顧北辰的臉色冷下來。
許清妍父親疑惑地問：
“北辰，這位是？”
顧北辰沒有看哥哥，只淡淡說：
“不認識?！?br/>哥哥僵在原地。
顧北辰轉頭看向旁邊保安。
“這里是VIP通道，不要讓無關人員堵著?！?br/>保安立刻上前。
“走走走，別在這兒攀關系?！?br/>
哥哥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保溫桶砸在地上。
蓋子彈開，滾燙的白粥灑了一地。
哥哥蹲下去撿蓋子，手背被燙紅一大片。
他卻先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br/>我沖過去推開保安。
“別碰他！”
哥哥抬頭看見我，眼底的慌亂藏不住。
“桑榆，我沒事?！?br/>他還在替顧北辰遮掩。
“我真認錯了，妹夫那么忙，怎么會在這兒…”
我看著他的手背，燙得通紅，粥水還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看向顧北辰，他避開我的眼睛。
許清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北辰，我爸還要辦入院。”
顧北辰只停了一秒，然后陪著她離開。
我拿出手機，對準哥哥的手，還有剛剛合上的VIP通道門，拍了照片。
哥哥小聲說：
“別拍了，丟人?！?br/>我喉嚨發緊。
“哥，丟人的不是你。”
是他。
是那個連自己家人都不敢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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