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周四5月28日表示,華盛頓“不會容忍任何試圖在霍爾木茲海峽設立收費制度的做法”,這也印證了總統前一天表達的不滿。
起初,外國分析人士和外交官以為這只是一次混淆——是這位美國總統的誤會,畢竟他過去就曾因把一個國家與另一個國家混為一談而暴露出地理認知上的錯誤。但這次并非口誤。5月27日星期三,唐納德·特朗普的怒火確實指向了阿曼——這個美國的伙伴國,這位億萬富翁還威脅要“炸掉”它。
通常,這類威脅更多是留給伊朗的。伊朗與這個位于霍爾木茲海峽西岸的小型蘇丹國相鄰。特朗普對記者說:“這條海峽必須對所有人開放。這是國際水域。誰都不能控制它……阿曼會和其他國家一樣守規矩。”隨后,他又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補充說:“他們明白這一點。他們不會有事。”
第二天,貝森特證實了這一點:華盛頓對阿曼與伊朗就海峽未來進行的低調磋商感到擔憂,擔心這個小型君主國會讓德黑蘭試圖控制這片國際水域的做法獲得某種正當性。他警告說:“美國政府不會容忍任何試圖在霍爾木茲海峽設立收費制度的做法。阿曼尤其應當明白,美國財政部將強力打擊任何參與其中的行為體……任何自愿配合的伙伴也將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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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周四5月28日,也就是穆斯林節日宰牲節當天,阿曼官方尚未作出回應。不過,貝森特補充說,阿曼駐華盛頓大使已向他保證,沒有在霍爾木茲海峽征收任何通行費的計劃。阿曼政治學者阿卜杜拉·巴布德在社交平臺X上表示:“威脅阿曼——一個和平、中立且長期與美國保持伙伴關系的國家——是嚴重的戰略錯誤。”他還形容此舉“魯莽、危險,而且完全不可接受”。
特朗普的憤怒讓許多人感到意外,因為當時外界盛傳,美國即將與德黑蘭政權簽署一份諒解備忘錄,以解決始于2月28日的沖突。但這也凸顯出美國面臨的一項硬性要求:這條對全球經濟至關重要的狹窄海上通道,局勢必須恢復到戰前現狀,否則美國在伊朗的軍事攻勢就有可能演變成一場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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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美國來說,這種災難性結果并非沒有可能。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5月22日在瑞典出席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成員國會議期間,也承認了這一點。他說:“我們當然都希望能與伊朗達成協議,讓海峽保持開放,并讓他們放棄核野心,等等,放棄發展核武器的野心……但我們也必須有B計劃。所謂B計劃就是:如果伊朗拒絕開放海峽怎么辦?如果伊朗決定說,我們就是不開放海峽,我們要擁有海峽,還要為此收費,怎么辦?”他同時敦促一向厭惡風險的歐洲,通過武力幫助打通海峽。
在歐洲方面看來,這番警告是在提前為霍爾木茲海峽長期封鎖一事把責任推給盟友。法國和英國已于4月發起一項保障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安全的國際任務,但同時明確拒絕參與這場戰爭。兩國承諾會在“條件允許時”介入,但并未說明這究竟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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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私下里,各方已開始討論:在一個定義并不清晰的戰后局勢中,聯盟成員究竟愿意承擔多大風險。
華盛頓擔心,阿曼蘇丹國可能會通過向德黑蘭靠攏,幫助維持一種“非戰非和”的狀態。伊朗新任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就職后,馬斯喀特是唯一對其表示歡迎的鄰國。此前,他的父親已在2月28日的一次以色列襲擊中身亡。根據德黑蘭方面的說法,最近幾周,阿曼仍在繼續與伊朗磋商,以界定“海峽的新組織方式”。“積極中立”
阿曼聲稱自己致力于維護國際海洋法。但分析人士注意到,近來“通行費”一詞正被“費用”取代,后者例如可被用于環境清理或安保支出。從海洋法角度看,這樣的原則可能更容易被接受。以至于據一名接近阿曼蘇丹國核心圈子的人士透露,外界已經開始談論阿曼與伊朗之間對海峽實行某種“共同管理機制”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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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智庫查塔姆研究所分析師法雷亞·穆斯利米說:“阿曼人現在非常高興。霍爾木茲對他們來說是一張籌碼。他們預見到了海峽關閉的到來,正試圖從中獲利。這是一場賭博,但與其他海灣君主國不同,他們的國土上沒有完整的美軍基地,也很難真正進入華盛頓的決策視野。對海上貿易航線的影響力,就是他們的安全保障。”
阿曼一直宣稱自己奉行中立立場。在“史詩之怒”行動啟動前,它曾在伊朗與美國之間的核談判中扮演調解角色。到了3月,阿曼外交大臣在美國媒體上批評特朗普外交政策上的失誤,阿曼與華盛頓的關系隨后惡化。
不過,馬斯喀特也可以宣稱,自己為維護阿拉伯半島另一側紅海地區的和平作出了重要貢獻。它成功勸阻了也門胡塞武裝——這一伊朗盟友——加入戰爭。
自2月28日以來,胡塞武裝一直沒有封鎖曼德海峽。這里是該地區國際海上貿易的另一處咽喉要道。按照穆斯利米的說法,“胡塞武裝需要遵守他們對阿曼作出的承諾”。阿曼與也門接壤,邊界管控并不嚴密;2025年,阿曼還幫助促成美國和以色列結束了針對胡塞武裝的轟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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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國王學院安全研究學院高級講師安德烈亞斯·克里格指出:“阿曼人在對外表述上相當含糊。”在他看來,這說明阿曼正試圖保住自己的“積極中立”地位。
但他也補充說:“如果阿曼人真的開始征收某種費用,或者采取類似做法,那將是所有其他海灣國家都無法接受的紅線。”克里格還認為,特朗普威脅轟炸一個海灣國家,只能說明美國在這場談判中的“焦慮”正在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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