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30日，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會進入第二天。

當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走上講臺時，臺下40多個國家的代表都在等一個信號：面對中國代表團層級降至2007年以來最低、國防部長董軍連續第二年缺席，美方會如何接招？答案很快揭曉。

赫格塞思沒有像去年那樣五次點名“共產中國”，反而罕見地未提臺灣和南海。

但他把槍口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他警告“搭美國便車的時代已經結束”，點名批評歐洲盟友，同時隱晦提醒日本“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一場中國缺席的香會，演變成了美國對盟友的“清算大會”。

赫格塞思在長達25分鐘的演講中，對華態度的轉變讓外界驚訝。他一開場就提及兩周前的中美元首北京會晤，稱兩國關系“比許多年來都要好”。

他還特別強調中美元首為兩國關系“劃定了框架”，表示期待與中國防務部門開展更多對話。

更值得關注的細節是，赫格塞思全程未提臺灣問題，與去年五次提及形成鮮明對比。在問答環節被問及對臺軍售時，他回避直接回應，僅表示“任何決定將由特朗普做出”。

整場演講中，他也沒有使用去年反復出現的“共產中國”這一標簽化表述。第三方觀察者也捕捉到了演講中關于中國角色的微妙變化。

瑞士廣播電視臺記者指出，赫格塞思一方面說美中關系前所未有地好，另一方面也在警告中國的軍事建設，但“完全沒有提及臺灣問題”。

馬來西亞太平洋研究中心首席顧問胡逸山認為，這是對兩周前中美峰會的延續，“香會當然也就應該延續這樣的一些相對比較合作性的精神”。

中國前駐美大使崔天凱在香會現場對此評價：“他謹慎一點是對的，有理不在聲高。”

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主任達巍分析稱，赫格塞思整體調門比去年溫和。

但“基本的框架沒有變”，整體仍把中國視為對手，“去年他更多強調對立面、強調攻擊面，今年他更多強調是對立、但是我們要穩定”。

如果說赫格塞思對中國的態度是“軟化”，那他對盟友的態度就是“砸場子”。

“對于那些認為自己仍然可以繼續搭美國納稅人便車的人，讓我們提醒你們：那種時代已經過去了。”

赫格塞思在演講中毫不客氣地警告。他表示，美國需要的是伙伴，而不是保護國，美國所組建的聯盟必須基于“共同責任而非依賴”。

他特別點名日本、韓國、澳大利亞以及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尼等東南亞國家，表示這些國家近年主動增加國防開支、提升軍力，協助分擔責任。

對于日本，他稱其“正在采取具體措施加快防務轉型”，但“前方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這些“表揚”的言外之意，其實是“要求”——日本2025年國防開支占GDP比例已突破2%，韓國總統李在明決定將防務支出提高至GDP的3.5%，但特朗普政府顯然覺得還不夠。

輿論普遍認為，赫格塞思的威脅主要指向歐洲。他還再次向盟友施壓，要求將國防支出提高至GDP的3.5%，并指出美國自身投入遠高于這一水平。

彭博社報道稱，赫格塞思發言時，臺下各國國防領導人的反應相當冷淡，僅傳出零星掌聲。

而中時新聞網的分析更直接：赫格塞思這場演講與他2025年的發言大相徑庭，當時他不僅多次以“共產中國”稱呼北京，還明確警告若北京攻臺“將對印太造成毀滅性后果”。

如今沒等來中美“硬碰硬”，盟友先成了被敲打的對象。

中國此次香會操作的核心，是“降級但不缺席”。中國國防部長董軍連續第二年缺席，代表團由國防大學教授孟祥青少將率領，層級降至2007年以來最低。

翻查過往資料，由不擔任行政職務的少將率團出席，是2007年中國參與香會以來的第一次。

中國國防部發言人蔣斌在5月28日的記者會上證實，解放軍專家學者代表團將應邀參會，代表團團長為孟祥青，成員包括國防大學、軍事科學院等機構的專家學者。

當被問及這是否表明解放軍放棄了西方智庫主導的平臺時，蔣斌僅重申中國會“積極參與具有建設性的各類對話”的立場。

這一安排傳遞的信號非常明確：中國正在重新評估香格里拉對話會的價值。

有分析指出，中國不再需要借香會這個西方平臺向美方喊話——中美防長在北京已經會晤過了，建設性穩定關系的共識也已經達成了。

這時候再去新加坡跟美國防長隔空對罵，除了給西方媒體提供斷章取義的材料，還有什么意義？

現場的一個細節印證了這一判斷。美聯社和路透社的記者注意到一個微妙現象：在會場內外，許多國家的代表私下討論最多的不是赫格塞思的演講內容，而是“中國去哪了”。

當中國代表的席位空空如也，反而讓各方更焦慮——因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亞太安全格局里中國缺席，任何討論都沒有結論。

赫格塞思本人也在演講中表達遺憾：“我希望我的同行能在這里，但期待其他時機我們能夠會面溝通。”

當一個不再需要“解釋自己”的中國選擇降級出席，香會的定位正在發生微妙偏移。當美國把槍口轉向盟友，40多國代表聽著“搭便車時代結束”的警告時，這場對話會的意義已經變了。

崔天凱在會場外的那句話，或許最能概括當下的局面：“有理不在聲高。”

中國把香會降級，不是放棄對話，而是拒絕按對方的劇本演戲。當對話平臺本身變成了“審判臺”時，不出席本身就是最清晰的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