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6年鸚鵡啄傷孫子被送走，三年后偶遇，它張口1句話讓我心頭一顫

我叫老劉，今年六十七了，河北人，退休以后沒啥事干，就喜歡養點花鳥魚蟲。

說起來那只鸚鵡，還是六年前我一個老哥們送的。他說是從南方帶回來的，品種叫非洲灰鸚鵡，說是鸚鵡里頭最聰明的一種。剛送來的時候才巴掌大，灰不溜秋的，也不好看。但養了幾個月就變樣了，羽毛油光锃亮的，眼睛圓溜溜的，特別有靈性。

我給起名叫“灰寶”。

灰寶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聰明。養了不到一年，就開始學說話了。一開始是“你好”“吃飯了”，后來學我打電話的語氣，有回我接電話說了句“喂，哪位？”它也跟著來了句“喂，哪位？”把我老伴樂得不行。

再后來它學的東西越來越多，我咳嗽它學咳嗽，我打噴嚏它學打噴嚏，連我老伴罵我的那些話它都學了個十成十。有一回我老伴說“你這個死老頭子”，灰寶跟著來了一句“死老頭子”，我老伴氣得拿拖鞋扔它，它撲棱著翅膀飛到窗簾桿上，歪著腦袋又來了一句“死老頭子”，把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六年的時間，灰寶就像是家里的一口人。每天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給它換水添食，它在架子上蹦來蹦去，嘴里念叨著“早上好早上好”。我出門買菜，它在后面喊“早點回來”。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它就蹲在我肩膀上，拿嘴幫我理頭發。

我老伴嘴上嫌棄，說這鳥太吵了，但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都是灰寶陪著她。她說跟灰寶說話比跟我說話有意思，至少灰寶不跟她頂嘴。

那時候我想，這鳥我能養到老。

可誰能想到呢，后來的事，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

三年前，我兒子和兒媳因為工作忙，把孫子浩浩送到我們這兒來住一陣子。浩浩那時候四歲多，正是淘氣的年紀，見了什么都好奇。他看到灰寶就走不動道，非要湊過去摸。

我跟他說，浩浩，這鳥認生，你別靠太近。他不聽，趁我去廚房倒水的工夫，自己搬了個小板凳，爬到鳥架旁邊去夠灰寶。

我端著水杯出來的時候，聽見浩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跑過去一看，浩浩的手背上有個小口子，在往外滲血?；覍氃诩茏由蠐潋v，翅膀張開著，嘴里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拽下來的羽毛。

浩浩被啄了。

我趕緊給浩浩處理傷口，用碘伏擦了擦，貼了創可貼。浩浩哭得撕心裂肺的，我老伴聽見動靜從屋里跑出來，一看孫子哭了，臉都白了。

我兒子和兒媳當天晚上就趕過來了。兒媳看到浩浩手上的創可貼，臉色特別難看。她沒跟我吵，但說了句話，比跟我吵還難受。

她說：“爸，這鳥養了六年了，比浩浩都大。您是想留著鳥還是想留孫子？”

我當時沒吭聲，嗓子眼里堵得慌。

我老伴在旁邊說：“送走吧，這孩子咬過一次就有第二次，萬一以后啄到眼睛怎么辦？浩浩是咱親孫子，你不能為了只鳥讓孫子冒險吧？”

我明白她們說的都對。浩浩才四歲，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的親骨肉。灰寶再親，它終究是只鳥。萬一真出了事，我這當爺爺的怎么交代？

可讓我把灰寶送走，我舍不得啊。

六年，兩千多個日夜，它每天陪著我，跟我說“早上好”，跟我說“早點回來”。它不是一只鳥那么簡單，它是我的伴兒，是我這個糟老頭子在這個家里的一點念想。

我磨蹭了兩天，最后還是妥協了。

我把灰寶裝進了之前買它時候的那個籠子，用布罩上，騎著我那輛電動車，去了城東一個花鳥市場。那個市場的老板我認識，我跟他說，這只灰鸚鵡幫我找個好人家賣了，別賣那些不懂鳥的，要找個真心對它好的。

老板打開布罩看了看灰寶，說這品相能賣個好價錢。我說我不在乎錢，我就想找個好人家。

我把灰寶留在那兒，轉身走的時候，聽見它在身后喊了一聲：“早點回來?！?/p>

我當時眼淚就下來了。

我騎上電動車，一路騎到家，在樓下坐了一個多小時才上去。我老伴問我鳥送走了？我說送走了。她沒再問，我也沒再說。

后來的日子，家里安靜了很多。

沒人再說“早上好”，沒人再說“死老頭子”?？蛷d的鳥架拆了，墻上還留著它以前蹲過的印子。我有時候坐在沙發上，總覺得肩膀上還蹲著個東西，扭頭一看，什么都沒有。

浩浩后來在奶奶家住了一個多月就走了，手上的疤很快就長好了，小孩子忘性大，沒幾天就不記得被鸚鵡啄過的事了。

可我記得。

我每次走到城東那個方向，都會刻意繞遠路，不敢從那個花鳥市場門口過。我怕看見灰寶，更怕看不見它。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了。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三年里，我兒子又升了職，兒媳懷了二胎，浩浩也上小學了。我老伴的高血壓時好時壞，我的膝蓋也不行了，走路多了就疼。人老了就是這點不好，哪兒哪兒都開始出毛病。

上個月的事。那天我老伴說想吃老字號那家的燒雞，我就騎電動車去買。城東那條路修路，我繞了個小道，正好從那個花鳥市場旁邊過。

三年了，我第一次從這兒過。

花鳥市場變化不大，還是那么亂糟糟的，門口停滿了電動車和三輪車，空氣里一股魚腥味和鳥毛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我停下車，想著既然都到這兒了，就進去看看那個老板吧，順便問問灰寶當年到底賣哪兒去了。

我剛走進市場沒幾步，就看見一個鐵架子上蹲著一只灰鸚鵡。

那只灰鸚鵡個頭不小，羽毛有些地方缺了，看起來不像有人好好打理的樣子。它蹲在那兒，歪著腦袋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眼神里帶著點茫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腳步就慢了。

那只灰鸚鵡像是有感應似的，突然扭過頭來，直直地看著我。

我們倆對視了大概有兩三秒鐘，我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然后它張開嘴，說了一句話。

清清楚楚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它嘴里蹦出來——

“死老頭子?！?/p>

我整個人站在那兒，像被雷劈了一樣。

我的眼淚一瞬間就涌出來了，止都止不住。我蹲下來，哭得像個傻子一樣。旁邊有人看我，有人繞著我走，我都不管了。

是灰寶。就是我的灰寶。

它記得。三年了，它還記著那句“死老頭子”。我老伴當年罵我的那句話，它學去了，記了三年，在茫茫人海里看見我的第一眼，就喊出了這個獨一無二的稱呼。

我伸手去摸它的腦袋，它沒有躲，低下頭讓我摸。它的羽毛粗糙了很多，沒有以前那么光滑了。我檢查了一下它的爪子，有一只腳上的指甲斷了，籠子里給的水也是渾濁的。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我把灰寶買回來了，花了三千塊，比當年買的時候還貴了不少。老板說這鳥在這放了快兩年了，一直沒人買，脾氣倔，誰碰咬誰。

我把它帶回家，我老伴開門看見我手里提著的籠子，愣住了。她說你不是去買燒雞的嗎？怎么把這個禍害又弄回來了？

灰寶在籠子里歪著腦袋看了看她，張嘴就是一句：“死老頭子?！?/p>

我老伴也被氣笑了，說你個扁毛畜生，三年不見還是這句。

但那天晚上，我老伴偷偷給灰寶切了一個蘋果，切成小丁，放在它的小食盆里。她在廚房切蘋果的時候，我聽見她說了一句：“回來就好?！?/p>

灰寶現在又住回了我家客廳。鳥架還是三年前那個，我一只沒扔，一直收在儲藏室里，也不知道當時是舍不得扔還是總覺得有一天還能用上。

浩浩周末來看我們，看到灰寶，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三年前被啄的事了。他趴在鳥架前面，看了半天，問我說：“爺爺，它認識我嗎？”

我說認識，它認識咱家每個人。

浩浩伸出手想去摸，我趕緊攔住，說浩浩別摸，看看就行了。

浩浩問為什么，我說因為它只認識，但脾氣不太好。

浩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后沖灰寶喊了一聲“你好”?；覍毻嶂X袋看了看他，沒說話。

等浩浩走了以后，灰寶突然蹦出一句：“早點回來?！?/p>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天快黑了，笑了笑說：“回來了，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