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這種感覺——腦子里像開了一萬多個網頁標簽，但沒有一個能關掉。
今天想聊一個詞，叫“cacophony”，翻譯過來就是“刺耳的雜音”。這個詞平時沒什么人用，但我覺得，它描述的那種聲音，你一點都不陌生。據說這個詞17世紀中葉就有了，來自希臘語的“kakos”（壞的）和“phōnē”（聲音），專門用來形容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噪聲。
你肯定經歷過這種時刻：走進一個擠滿人的房間，左邊有人在抱怨老板，右邊有人興奮地聊著訂婚計劃，斜后方還有個聲音在講周末干了什么。所有聲音攪在一起，你什么都聽見了，但其實什么也沒聽清——因為噪聲把細節全吞了。我小時候把這種聲音比喻成老式電視沒信號時的雪花聲，那種尖銳的靜電音，像一團能聽見的混亂。后來我知道，還有另一個更軟一點的詞可以形容這種鬧哄哄的混亂感，叫“hubbub”，喧嘩。但我跟你說這個，是因為我腦子里常年回蕩的，就是這樣的動靜。如果非要在喧嘩和刺耳雜音里選一個，“刺耳雜音”更接近我腦袋里的那個聲音。
大概這就是為什么，這個詞一直印在我腦子里。因為活在一個永遠停不下來的大腦里，那種感覺很少是平靜，更多時候，是一種安靜外表下的刺耳雜音。我記得小時候跟人聊天，腦子里能同時放好幾首歌。我還要一邊聽對方在說什么，一邊對環境形成判斷，一邊想晚飯吃什么、今天我穿哪件。從那時到現在一直這樣，多線程運轉成了一種出廠設置。我甚至意識不到它什么時候開始的，它就是……一直在發生。
但有意思的是，我居然在這種噪聲里找到了某種平靜。反而是周圍完全安靜下來的時候，我會感到不安。那些聲音讓我鎮定。我大概天生就不是愛安靜的人。但對于我這個獨生子女來說，腦子里的雜音反而是陪伴了我很久的存在，久到我根本想不起它什么時候不在。它從不允許我獨自坐在一片寂靜里，但這本身，就是一種不讓我孤單的方式。
這么多年，我學會跟它共處了——跟腦子里的噪聲交上了朋友——甚至在那種藏在寂靜底下的心理噪音里，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安慰。我終于明白，這股雜音從來不是真正的混亂或無序，它只是我的大腦在用另一種方式跟自己對話，用它自己的辦法，尋找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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