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總覺得自己永遠不夠好。不是因為我真的不好,而是不管我做了多少、做得多好,總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有個孩子比你做得更好。那個聲音,來自我的父母。
他們好像覺得,不斷拿我跟別人比,就能把我變成一個更優秀的、更聽話的、能讓左鄰右舍都拿來當成“別人家孩子”的模范生。而我,怎么都夠不到那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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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家庭里,比較是一種代代相傳的教育工具。你還記得那種感覺嗎?你考了第二名,得到的不是“還不錯”,而是接下來好幾天里,他們會挨個提起你這輩子認識不認識的同齡人,誰誰誰輕輕松松就拿了第一。“他又沒有兩個腦袋”,這句話大概是很多人共同的回憶。第二名是不夠的,因為你前面還有第一。你眼前正在掙扎的那件事,別人似乎總能毫不費力地完成。
那么,這種日復一日的比較,究竟會養出什么樣的人?就我所見,大概有兩種。
第一種人,很早就認清了一個事實:我做什么都不會被真正認可。于是他們選擇了“放棄”。不是真正的不努力,而是決定活在屬于自己的軌道里。他們盡力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然后對父母的嘮叨自動屏蔽。我很羨慕他們。他們大概是最幸運的那一類,因為他們在別處找回了做人的底氣,擁有了可以說是最穩固的那種自信。
還有一種人,就成了討好型。你身邊或許也有這樣的人,或者,你就是。
他們總在問:我這樣做可以嗎?怎樣才能做得更好?怎么才能超過那個人?怎么才能讓人注意到我的好?即使父母的聲音已經停了很多年,他們心里的那個聲音卻從未消失,反過來成了最挑剔的裁判,把自己和地球上的每個人放在一起比較。
于是他們變得不安、焦慮、恐懼。永遠在害怕自己不夠好,或者做得不夠多。哪怕一切都已經做得無可指摘,他們還是會因為自己生活的方式感到內疚。他們愿意為別人付出到極致,卻受不了一點細微的批評,因為那會刺痛最深處的那根神經。他們依賴外界的評價來維持情緒的穩定,在旁人眼里,或許顯得情緒化甚至戲劇化。但旁人不會懂,他們看到的,是積攢了許多年的“我不夠好”——那個必須不停從別人嘴里得到肯定,才能勉強確認自己存在價值的人。
我曾經也是這樣的人。即便到了現在,當“我為你驕傲”“你是個很好的朋友”這些話變得平常,那些舊日的聲音依然會冒出來,小聲說著:還不夠。
好在,我遇到了一位朋友,他陪我一起整理這些情緒,試著讓我看到自己本來就有的價值。也許有一天我會走進治療室,也許把這些寫下來,本身就是一種治療。有太多的也許了,但有一件事我開始確信:我是足夠的。我一直都是足夠好的那一個,好到有人愿意用生命來換。
所以,當那些比較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我會告訴它們:有一個聲音比你更大,它說我已經足夠了。它一開口,別的聲音就都沉下去了。如果你也和我一樣,那么,你也可以聽見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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