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21日,在南京明故宮機場中,傅斯年目送胡適登上飛往上海的飛機。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這位以“傅大炮”聞名天下的學者會留在大陸。他剛剛拒絕了李宗仁的挽留,也沒有接受北京方面的邀請。沒有人想到,三個月后,這位曾經當眾罵得蔣介石下不來臺的自由主義者,會登上飛往臺灣的最后一班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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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師表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傅斯年的性格,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性剛直,不能容物”。胡適曾經評價他“是人間一個最稀有的天才,他的記憶力最強,判斷力最高,做學問最扎實,辦事最認真”。
但是對于傅斯年,讓更多人記住的還是他的“大炮”脾氣。
1942年,傅斯年在《大公報》上發表《論豪門資本之必須鏟除》,直接點名孔祥熙貪污腐敗。
在當時的社會中傅斯年具有很強的號召力。面對他的鋒利筆觸,蔣介石不惜親自出面說情,希望他手下留情。
然而面對老蔣的態度,傅斯年卻回答說“我這樣做,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國家和民族”。
最終老蔣身邊的錢袋子孔祥熙被迫辭職,成為了民國歷史上第一個被學者趕下臺的行政院長。
傅斯年性格剛直,他的脾氣不僅針對貪官污吏,也針對自己的同事和學生。他曾經因為一個學生的論文寫得不好,當場把論文撕得粉碎。但是傅斯年又是非常愛護自己的學生,很多學生都得到過他的資助和幫助。
相逢意氣為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傅斯年和蔣介石的交集,始于1926年的北伐戰爭。當時傅斯年正在英國留學,他公開支持蔣介石的北伐,認為這是中國統一的唯一希望。蔣介石也很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才華橫溢的山東才子。
西安事變爆發后,傅斯年是第一個公開罵張學良“叛國”的學者,這讓蔣介石對他更加信任。抗戰時期,傅斯年主持中央研究院史語所的搬遷工作,蔣介石給了他最大的支持,調撥了大量的資金和車輛。
盡管老蔣對其罕見的包容,但是傅斯年從來沒有因此對蔣介石卑躬屈膝,甚至他多次當面頂撞蔣介石,在參政會上公開批評國民黨的腐敗。
后來蔣介石曾經說過“傅斯年是唯一一個敢在我面前拍桌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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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維谷
1948年底,國民黨的敗局已經無法挽回,而傅斯年一開始并沒有打算去臺灣。他曾經和陳寅恪商量,希望能一起留在廣州,繼續做學問。他也給李宗仁寫信,希望能保住中央研究院的獨立地位。
但是局勢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這些學者們的預料。北平解放后,很多曾經和他一起工作過的學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尤其是他看到了對胡適的全面批判,知道自己如果留下來,肯定會面臨同樣的命運。
更重要的是,傅斯年作為中央研究院的代理院長,覺得自己有責任把中央研究院的人員和儀器帶到安全的地方。他不能讓自己和同事們幾十年的心血,就這樣毀于一旦。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傅斯年的內心,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掙扎。他的弟弟傅斯嚴留在了大陸,他的很多學生和朋友也選擇了留下。
傅斯年曾經把自己的家人先送到臺灣,自己留在南京觀望了三個月。在這三個月里,他每天都在看書、寫信,很少和別人說話。
蔣介石多次給他發電報,邀請他去臺灣,承諾給他重建中央研究院的全部權力。傅斯年猶豫了很久,他知道去臺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可能永遠都回不了大陸,永遠都見不到自己的親人。
但是傅斯年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他不能讓中國的學術傳統在自己的手里中斷。
1949年6月,傅斯年登上了飛往臺灣的飛機。他走的時候,只帶了幾箱書和中央研究院的珍貴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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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曾經對他的學生李濟說“我去臺灣,不是為了做官,是為了給中國學術留一條根”。到臺灣后,傅斯年擔任了臺灣大學校長。他整頓校風,改革教學制度,聘請了一大批優秀的學者,把臺大辦成了亞洲最好的大學之一。
但是來到臺灣的傅斯年一直很孤獨,他經常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大陸的方向發呆。1950年12月20日,傅斯年在臺灣省議會的質詢會上,因為過度勞累突發腦溢血去世,年僅55歲。他去世的時候,口袋里只有一支鋼筆和一張寫著學術計劃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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