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婷婷
短短一天時間里，德國對外釋放出兩套截然不同的對華經貿信號。德國經濟和能源部長賴歇在北京會晤期間，明確反對歐盟無端增設對華貿易壁壘；

而就在其訪華行程接近尾聲時，柏林方面又傳出消息，德方同意參與商討對華貿易防御相關舉措。一柔一硬兩種態度接連出現；

并非德國臨時改變外交立場，而是其聯合政府內部派系博弈、產業利益訴求與歐盟外部壓力交織下的必然結果。透過這兩次反差鮮明的表態，能夠清晰看到當下德國對華政策的深層困境，以及中歐經貿關系背后復雜的利益格局。

表象反差：一場被放大的立場分歧

5 月下旬，賴歇率領經貿代表團開啟為期三天的訪華行程，隨行人員中包含近四十名德國本土企業高管，覆蓋汽車、化工、機械制造等德國支柱產業。從代表團構成就能看出，此次訪問核心圍繞務實經貿合作展開，而非單純的外交禮節往來。

在多輪雙邊會談中，賴歇直面當前歐盟內部不斷抬頭的貿易保護傾向，公開表達了德國的態度：如果歐盟執意擴大對華出口管控、加碼各類貿易限制措施，損害實體經濟與產業鏈正常運轉，德國將率先提出反對。

這番表態立足德國產業現狀，直指貿易壁壘帶來的負面后果，也讓外界看到德國在中歐經貿合作上的務實傾向，但局勢很快出現變化。

賴歇尚未返程，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便召集全體委員，召開專門研討歐中關系的內部會議。會后有德國政府匿名官員對外透露，德方愿意參與探討針對所謂 “產能過剩” 的應對方案，也不排斥加碼貿易防御手段。

前后不足 24 小時，兩種立場形成強烈對比。不少人疑惑德國為何迅速轉向，事實上，這并非統一政府的立場反轉，而是不同決策端口對外傳遞出的聲音。

前者代表經濟主管部門與實體企業的訴求，后者則是政壇強硬派系借助歐盟會議釋放的試探信號，兩種聲音并行，恰恰是德國當下政治生態的真實寫照。

回顧三個多月前德國總理默茨的訪華之行，雙方簽署多項合作文件，確立了開放對話、公平競爭、雙向市場開放的經貿合作基調；

彼時三十余家德國龍頭企業負責人隨同出訪，充分展現出德方深化合作的意愿。如今立場出現搖擺，根源不在外部突發變故，而在德國自身的治理結構。

聯合政府派系對立引發政策搖擺

德國當前執政陣營由多個政黨聯合組成，不同黨派分管核心部門，政治理念、外交路線差異巨大，直接造成對華政策難以形成統一口徑。

總理所在的聯盟黨偏向務實外交，重視經貿合作帶來的實際利益；而綠黨手握經濟部、外交部、氣候保護部等關鍵部門，內部派系分化嚴重，成為攪動對華態度的主要力量。

綠黨內部并非鐵板一塊，不同派系的訴求完全割裂。前任綠黨籍經濟部長任職期間，始終堅持以德國出口經濟為核心，多次公開表態反對歐盟對華貿易新規，明確將對華經濟合作列為工作重點。

在他看來，中國市場是德國企業未來多年穩定的增長動力，強行制造對立只會兩敗俱傷。與之相對，綠黨內的強硬派系一直在推動激進的對華路線。

此前曝光的內部戰略文件，提出收緊對華投資審查、停止相關發展貸款等一系列舉措，刻意放大所謂 “安全風險”。這類文件脫離產業實際，更多是基于意識形態層面的考量，卻在政府內部持續傳播，不斷影響部分議員與官員的判斷。

派系沖突在日常政務中隨處可見。默茨訪華期間，聯盟黨、綠黨、社民黨之間就出現明顯分歧，外長與經濟部長在對華策略上針鋒相對，各黨派相互拉扯、互不妥協。

此次德方同意參與歐盟貿易防御討論，本質是黨內強硬派系借機發聲，向歐盟釋放合作信號，也是對國內同陣營政治力量的回應。

這種分裂還延伸到不同權力機構之間。近期多名來自德國各大政黨的聯邦議院議員進行不當活動，明顯觸碰紅線。德國外交部第一時間重申堅持一個中國原則，明確相關錯誤行為不可取，國內主流媒體也提前預警此舉會引發風險。

一邊是外交系統嚴守外交底線，一邊是議會部分議員肆意試探，行政、立法兩大體系各行其是，進一步加劇了對華政策的混亂。

究其根源，德國聯邦制下權力較為分散，議會、聯邦政府、地方邦政府各司其職，聯合政府模式又讓各黨派擁有獨立話語權。

總理雖掌握外交最終決定權，卻無法強行統一所有部門、所有議員的立場。缺乏統一的決策中樞，使得德國對華政策始終在務實合作與強硬對抗之間反復搖擺。

實體經濟成為政策 “壓艙石”

政壇的博弈可以制造輿論、釋放強硬信號，但德國數千家在華企業用真金白銀的投資，劃定了政策的底線。任何脫離產業現實的激進政策，都難以真正落地。

從投資數據來看，德國企業對中國市場的信心持續攀升。去年德企在華投資額大幅上漲，創下四年新高；與此同時，中國企業赴德投資項目數量也位居前列，雙邊投資形成雙向流動的格局。

巴斯夫、大眾、寶馬等行業巨頭，紛紛敲定大額在華投資項目，布局生產基地、動力電池、智能化生產線等核心板塊。這些跨越數年的長期投資規劃，是企業基于市場空間、供應鏈配套、盈利前景做出的理性選擇，不會被短期政治雜音干擾。

從產業鏈角度分析，中德工業體系早已深度融合。德國化工、光伏、電子等多個關鍵領域，高度依賴來自中國的零部件、原材料與配套產品，雙方供應鏈環環相扣。

部分勢力鼓吹的 “降低依賴”，在現實中缺乏可執行性。一旦全面設置貿易壁壘，最先承受損失的就是德國本土制造業，推高生產成本、削弱產品國際競爭力，最終反噬德國經濟。

德國各大工商機構、制造業聯盟也多次公開發聲，反對盲目推行 “去風險” 政策。相關行業調研顯示，超半數在華德企希望兩國持續深化合作，搭建穩定的伙伴關系。企業界的集體訴求，成為制衡政壇強硬路線的關鍵力量。

這也能解釋，為何經濟主管部門始終堅持務實態度，不愿跟隨激進主張破壞現有合作格局。歐盟層面的態勢，進一步放大了德國內部的矛盾。歐盟貿易政策由委員會主導，成員國話語權有限。

在過往對華貿易議題投票中，法國、意大利等多個成員國立場偏強硬，德國即便持反對意見，也常常處于少數派位置。

德國國內的強硬派系正是看準這一點，試圖借助歐盟的力量，繞開本國務實派的阻攔，推動限制性政策落地。但歐盟內部同樣利益分化，西班牙等國也擔憂貿易壁壘推高成本、拖累基建發展，歐洲整體始終無法形成統一的對華強硬陣線。

搖擺仍將持續，合作仍是主流

綜合來看，德國對華政策的搖擺狀態，短期內不會徹底改變。政治體制缺陷、黨派理念沖突、地緣焦慮與經濟利益的矛盾，這三重因素長期存在，決定了德國對外發聲會持續出現分歧。外界不能僅憑某一次表態，就判定中德關系走向對立，也不能忽視政壇雜音帶來的潛在風險。

可以確定的是，經貿合作始終是中德關系的主線。龐大的雙向投資、深度綁定的產業鏈、數千家企業的共同利益，構成了兩國關系最穩固的基礎。

政壇釋放的強硬信號更多是姿態與試探，很難轉化為全面對抗的實際行動。對于中歐雙方而言，正視彼此內部的分歧與差異，堅持以對話化解摩擦、以規則處理經貿分歧，才是長久之道。

德國需要在內部派系之間找到平衡，尊重產業界的真實訴求；歐盟也應摒棄貿易保護思維，認清互利共贏才是雙邊經貿的唯一出路。

未來一段時間，歐洲各類涉華貿易討論還會繼續，各類聲音也會不斷涌現。但撥開輿論迷霧就能看清：政治口號終究敵不過市場規律；

短期博弈無法割裂深度交融的利益紐帶。中德、中歐之間務實合作的大方向，不會因為一時的立場搖擺而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