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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在外交關系協會的一場活動上說了一段話,這種話擱以前,華盛頓不太會公開講。他說,美國基本已經放棄了通過貿易談判推動中國搞什么“巨大、全面體制改革”的念頭,現在只能接受和中國搞一點“受管理的貿易”。他還打了個比方:要求中國放棄出口導向的發展模式,就好比中國要求美國解散共和黨——這玩意已經長在體制里了,不是談幾輪貿易就能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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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美國財長貝森特在里根總統圖書館演講,他說,讓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是美國過去犯的一個“錯誤”,導致美國太依賴競爭對手,工業基礎一點點垮了。他強調,“經濟安全就是國家安全”,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正在讓美國“覺醒”,重建造船能力、加強關鍵礦產和藥品的本土供應鏈。
一個承認“改不了”,一個后悔“當初不該”。這兩句話擱在一起,故事就很清楚了:美國對華的接觸戰略,正式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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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爾這次說話分量不輕,不是因為觀點新鮮,而是這話從一個現任美國貿易代表嘴里說出來,意思就不一樣了。他的原話是:我們已經接受了一個事實——中國的政治體制運行方式,不會出現那種巨大的、全面的改革,包括里面的經濟要素;但兩邊可以搞一點“受管理的貿易”。他之前還解釋過,讓中國放棄出口導向,就好比讓美國去解散共和黨,那是人家體制的一部分,外人改不動。
這話背后,是華盛頓維持了將近半個世紀的一套老思路。冷戰剛結束的時候,美國戰略界普遍覺得,西方的政治經濟模式就是人類社會的終點。只要把中國拉進全球貿易體系,經濟發展自然會推著中國往前走,最后走到美國希望的那個軌道上去。在那個劇本里,中國應該變成一個聽話的追隨者、產業鏈里的打工仔、全球秩序里的配角——提供市場、提供廉價勞動力,但別想挑戰美國的技術壟斷和霸權地位。
這套想法影響了好幾屆美國政府。從克林頓到拜登,推動中國搞“結構性改革”一直是對華經貿政策的核心目標之一。但中國走的路,從一開始就沒按美國的劇本來。靠著強大的國家治理能力,中國在開放的過程中始終握著自己的方向盤,不但沒有變成西方的附庸,反而在不少高端產業上實現了超車,成了美國全方位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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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爾之所以“接受現實”,還有一個他沒明說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原因:就在不久前,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已經啟動了調查,要評估如果六年內撤銷中國的永久正常貿易關系,美國經濟會怎樣。調查本身就說明一個問題——真要強行跟中國“脫鉤”,后果嚴重到連美國自己心里都沒底。
白宮也扛著越來越大的國內壓力。路透社5月19日的民調顯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經跌到35%,連共和黨內部都有人開始松動。原因在于經濟下滑,通貨膨脹這些問題。事實證明,特朗普的關稅戰不但沒把制造業拉回美國,反倒是美國消費者和進口商扛了94%的關稅成本,通脹飆了,企業和農民叫苦連天。當關稅大棒先把自己人也砸疼了的時候,格里爾嘴里那句“接受現實”,說白了就是:這條路,走不下去了。
格里爾是被動認了,貝森特則是主動算舊賬。他說讓中國加入WTO是美國的一個“錯誤”,導致美國太依賴中國,工業基礎一點點爛掉。他說特朗普正在把美國“叫醒”(他用的詞是“覺醒”),經濟安全就是國家安全,關稅能糾錯。
但貝森特這套“覺醒論”其實經不起推敲。他那次演講基本就是照著稿子念,一個新政策沒提,伊朗戰爭和霍爾木茲海峽對美國經濟的沖擊也只字不說,翻來覆去就是“經濟安全即國家安全”那幾句老話。路透社的評論一針見血:美國想減少對中國的依賴,太難了——關鍵礦產、電子制造、產業政策,中國在太多領域都占著主導地位。
貝森特嘴上說后悔,但美國企業可不這么想。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會長譚森最近在香港的一個峰會上說,中美元首會晤之后,美國企業對中國市場的預期正在好轉,兩邊關系的可預期性給經貿合作開了門。今年春天的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上,參會的近百家跨國公司里有大約三分之一來自美國,數量是近年最多的。財長喊著“后悔”,企業家們卻排著隊要去中國——這種分裂,本身就是對“后悔論”最直接的打臉。
美國官方怎么說是一回事,美國企業怎么做是另一回事。這中間的差距說明一個樸素的道理:中國不是美國政客一句話就能“脫鉤”掉的。
格里爾和貝森特這兩番話,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根本的變化:美國對華戰略的底層邏輯,正在從“改造中國”轉向“管控中國”。
所謂“改造戰略”,前提是美國可以通過經濟融合來塑造中國。所謂“管控戰略”,前提是當美國改變不了中國時,可以用關稅、技術封鎖、供應鏈重組來限制中國的影響力、管理競爭的風險、堵住中國的上升空間。這兩種思路聽起來不同,本質上是一樣的——都默認美國應該主導中美關系。區別只是,前者覺得自己有塑造能力,后者承認塑造失敗了,換成管控。不變的是,美國始終把自己放在駕駛座上,把中國當成一個聽話的隨從。
這幾年,美國對中國加關稅、卡技術、搞供應鏈“去風險”,都是“管控戰略”的具體操作。格里爾說的“受管理的貿易”——敏感產品設門檻,非敏感產品繼續流——就是這套新思路的工具。但現實是,這套東西效果并不好:關稅推高了美國的通脹,企業成本漲了,制造業回流卻微乎其微;技術封鎖反而刺激了中國在芯片、人工智能等關鍵領域的自主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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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爾承認“改變不了中國”,貝森特后悔“讓中國進了WTO”——這兩句話,正好從正反兩面印證了同一個事實:過去幾十年,美國對華政策的出發點就錯了。中國走什么路,是中國人民自己選的,不是誰給設計的。美國可以繼續搞它的“管控”,也可以繼續“后悔”,但有一個趨勢已經很清楚了:中美之間的關系,不再是美國單方面說了算了。格里爾嘴里那個“受管理的貿易”,終究要兩邊一起管,不是美國一家說了算。
美國貿易代表親口承認美國永遠改變不了中國,這本身就是一個歷史性的轉折。對美國來說,這個承認來得有點晚,代價也有點大。但對中國來說,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是等著誰批準的——它自己一開始就在走自己的路,而且走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穩。
中美關系的下半場,不要再糾纏“誰改變誰”,也不要再翻新賬舊賬,而是在于現在和將來應該“怎么處下去”,要保證兩國之間生意能做、隨時能對話、老百姓日子能過,比什么都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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