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年代有不少險中求生的作戰經歷,明知前路兇險依舊迎難而上,最終打破困局的隊伍,總能被后人長久銘記。當年就有這樣一支擔負斷后任務的部隊,身處數十倍敵人的包圍之中,順利完成掩護主力轉移的任務,還整建制殺出重圍,這件事在當時引起巨大震動,也讓不少領導人感到意外。
1946年,停戰協定遭到破壞,全面內戰的局勢已經無法挽回。國民黨調集大批兵力,將中原軍區主力圍困在宣化店周邊狹小區域內,企圖一舉消滅我方武裝。當時中原軍區總兵力六萬余人,面對的敵軍數量達到三十萬,敵我差距懸殊,包圍圈還在一天天收緊,部隊處境十分艱難。6月23日,中央專門發來指示,要求中原軍區部隊立刻組織突圍,把保存有生力量放在第一位。
軍區領導層商議之后,定下整體突圍方案,主力部隊向西突破平漢鐵路,同時安排一支部隊留在原地阻擊敵軍,吸引全部火力,為主力爭取轉移時間。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交給了中原軍區第一縱隊第一旅,旅長皮定均、政委徐子榮接手任務后,清楚部隊接下來要面對的局面。
6月24日,相關作戰會議在白雀園召開,旅級干部一同敲定戰術安排。為了迷惑當面敵軍,部隊故意做出向東集結、準備正面迎戰的姿態,前沿陣地持續加固工事,白天還安排小股部隊往返移動,利用敵方偵察機制造假象,讓對方判斷錯突圍方向。就在皮旅佯裝備戰的同時,中原軍區主力已經趁著夜色分批向西行進,到25日傍晚,主力部隊順利越過平漢鐵路,脫離了核心包圍圈。
6月26日,國民黨軍發起全線進攻,中原突圍正式打響。皮旅駐守在二十多里長的防線上,全線展開阻擊。敵軍輪番發起沖鋒,炮火不間斷轟擊陣地,每一處防線都在反復拉鋸。下轄三營接到死守陣地的命令,要求堅守十個小時,戰斗打到最后,全營人員折損大半,剩余戰士依舊沒有后撤。整整三天時間,皮旅死死拖住敵軍主力,為主力走遠爭取了充足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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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擊任務完成后,皮定均和徐子榮商議突圍路線。當時擺在面前有三個選擇,追趕主力向西行進、就地開展游擊、或是掉頭向東突圍。權衡之后,他們選擇了向東行進,這條路線遠離主力,沿途關卡和追兵更多,但能繼續牽制敵軍兵力,進一步減輕主力的壓力。
當天夜里下起大雨,皮旅官兵悄悄撤出陣地,先是短暫向西行進,做出追趕主力的樣子,隨即突然轉向東方,連夜急行軍四十多公里,抵達劉家沖隱蔽休整,全程沒有留下明顯行蹤。接下來的二十多天里,部隊輾轉在鄂、豫、皖三省地界,天上有敵機偵察轟炸,地面不斷遭遇敵軍攔截,大大小小的戰斗接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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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磨子潭時,前方河道被敵軍封鎖,河水湍急又沒有渡河船只,戰士們只能冒著槍林彈雨強行泅渡,一部分人員在渡河過程中犧牲,還有部分戰士被水流沖散,沒能跟上大部隊。長途行軍期間,部隊常常連續趕路數日得不到休整,糧食補給斷斷續續,缺糧的時候大家就挖野菜、嚼草根維持體力。戰士們腳上的布鞋大多磨穿,不少人赤腳趕路,身上的軍裝被山石、樹枝刮得破爛不堪。皮定均全程和普通戰士吃住在一起,親自前往前方探查路線,長時間喊話指揮讓他嗓子沙啞,腳底也磨出了多處血泡,始終和隊伍一同前行。
這支隊伍出發時共有五千多人,不同史料對行軍里程、作戰次數的統計略有出入,普遍記載全程歷時二十四天,行進里程在七百余公里以上,先后遭遇二十余次戰斗。一路沖破層層封鎖后,皮旅最終抵達蘇皖解放區,和當地部隊順利會合。一支原本被當作斷后掩護的部隊,沒有被強敵打散,大部分人員成功突圍,消息很快傳到延安,所有人都倍感振奮,皮旅的名號也隨之傳開。
后來皮定均前往延安,周恩來見到他時,特意上前詢問,好奇這支孤軍到底帶出了多少人馬。1955年全軍授銜,結合中原突圍立下的大功,中央專門作出批示,皮定均原定少將軍銜破格改為中將。
直到現在,這段突圍經歷依舊被不斷談起。有人認為這次突圍能成功,離不開指揮員精準的戰術判斷和臨場指揮,也有人覺得,真正支撐隊伍走完艱險路途的,是普通戰士們不怕犧牲、咬牙堅持的意志。身處絕境時如何抉擇路線,如何在劣勢之下保全自身、完成任務,不同人也有著不一樣的看法,這段發生在七十多年前的往事,也一直被不斷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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