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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智遠 | ID:Z201440
今天去了一趟騰訊 Ima 的線下活動。
聽了六個人的分享,有能源經濟學家翟永平、百宸律所的龔煥律師、海南省統計局的符策文;還有北京交通大學的鄭濤教授、屠龍之術主播莊明浩,以及 Ima知識號的產品經理Cathy。
然后,發現他們在講同一件事:自己攢了十年、二十年、四十年的專業知識,正在脫離自己的大腦,獨立活著。
因為這些人在AI出現之前,就已經在做知識積累這件事了,而且做了很久很久。
比如:翟永平,1978年考上清華熱能工程系,后來去法國讀完碩博,在非洲開發銀行和亞洲開發銀行一共干了27年。
寫文章寫了40多年,最早是紙質校刊,后來寫新浪博客,再后來開了個公眾號,叫「國際能源小數據」,寫了十年,快五萬訂閱了。
莊明浩做了個播客叫「屠龍之術」,100多期,專門追蹤AI行業的動態。
他每兩三個月手搓一個幾十頁甚至近百頁的PPT,把當期AI行業的技術、資本、競爭、融資全部整理一遍,朋友說聽他播客像聽網課,聽之前需要沐浴更衣。
龔煥講了一個很具體的痛點。
律師的經驗全裝在自己腦子里,人走了,經驗就帶走了。律所作為一個組織,一直想把這些東西沉淀下來,一直沒找到好辦法。
符策文,2014年就在海南省統計局開了微信公眾號做數據服務。
十幾年了,全省的統計數據、法律法規、實務指南一直在往外推,一直在琢磨怎么讓數據真正被人用起來。
鄭濤試過公眾號、試過視頻號,通宵寫出來的文章發出去,閱讀量個位數,一直在找一種適合教師身份的知識傳播方式,碰壁好幾年了。
你發現沒有,這些人在遇到AI之前,狀態很像,燃料已經攢了很久,缺一個更好的爐子。
那如果有了爐子,把知識倒進去之后會發生什么?Ima 做的就是這個事,變化比你想象的來得快。
符策文把知識分成三類:
官方統計數據、法律法規條文、統計工作實務指南;分好類灌進去之后,原來要打12345熱線問的事,現在對著知識庫打一句話就有答案,還帶著原文出處。
一線統計員的感受最直接。
過去出差調研,要么打印一沓紙,要么往手機里塞一堆文檔,在手機屏幕上翻表格找數據,非常考驗眼力和耐心。
現在呢?一部聯網的手機加一個知識庫,全省的統計數據隨你調用;寫一個分析提綱,現在十幾秒出框架。
他說了一句話,我覺得特別準確:數據的真正價值和發布出去關系不大,得被用上。
翟永平的變化是另一種。
他每天的工作流變成了固定的三問。早上打開Nature、Science或者頂級能源平臺,找到最新的研究,扔進知識庫。然后開始問:
一,庫里已經有一千多篇文章了,這篇新東西,到底新在哪?二,這個成果對能源行業來說,意味著什么?第三,對普通人意味著什么?
他說,公眾號永遠回答不了第一個問題,知識庫可以。
因為庫里堆了一千多篇文章,新研究一進來,AI能把它放在已有的坐標系里定位,跟以前的工作比一比,亮點到底在哪,它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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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層變化,是語言。
他日常工作涉及中英法日四種語言。知識庫直接把這面墻推倒了。
他說了個事,法國人在搞大模型,很少有人知道。法國人用核電這種低碳電力支持數據中心,這個方向上有值得參考的實踐。
這些信息過去被語言擋著,現在直接穿透了。
他做了十年的公眾號,訂閱雖多,但一年知識號給他帶來的互動質量,超過了經營十年的公眾號。
鄭濤的用法偏教學。
他主講數字電子技術,這門課工科學生都要修;學起來不容易,因為不光有課本知識,還要面對示波器、頻譜分析儀這些貴重設備,平時只能去實驗室排隊用。
他用copilot基于知識庫里的教案,開發了一個基于網頁的可交互模擬實驗。
這個細節可以單獨拎出來說一下。
它不僅能正確運行,還可以把輸入輸出結果,可視化展示出來,背后依賴知識庫里,那些經過確認的教學資料,跟通用大模型的數據沒關系。
教案、競賽資料、嵌入式開發手冊、實驗指南全在里面,學生用他的知識庫像查字典。
他布置作業的時候跟學生說,你可以用AI,看知識庫里的文章能溯源,知道答案的出處在哪,給我說清楚就好。
百宸律所的變化,是最結構化的。
一年下來,龔煥自己建了20多個skill,覆蓋了起訴狀、答辯狀、律師函、法律意見書這些核心交付文書。
操作流程不復雜:把項目信息放進共享知識庫,把團隊成員拉進來,調用對應的skill自動生成文書。
他給了一個數字:90%。
律所文書自動化的比例做到了90%;或者說,在整個流程中,90%的步驟是自動化完成的。
這個數字是什么意思呢?
律師不用再花時間翻法條、翻案例、改格式了,從四號字改到五號字,行間距從1.5改到24磅,這些事不再需要人來做,律師的精力可以放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把知識扔進知識庫,這件事不難;接下來發生的事,連創造者自己都沒預料到,因為,知識開始自己跑了。
龔煥寫了一個skill,名字挺有意思,叫「自我進化系統」。
啟動之后,agent會全網去搜跟這個skill相關的方法論、工具、技術趨勢、行業文獻。然后,列一張表告訴你:
你現在的skill跟行業前沿差多少,差在哪幾個點上,哪些地方可以改進;你挑幾個改進項,它自己重新生成代碼,自己跑出新版本。
他舉了一個例子。
合同起草的skill,上線三四天,已經迭代到第十個版本了。大部分skill現在都是自動更新的。
他說了一句話,在場聽著挺扎心的。他說,進化了四五輪之后,我已經沒辦法給這個skill提出更好的建議了。這句話的意思是,知識進化速度,已經超過了創造者本人。
還有一個變化,更安靜,但也更深。
他說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打開」過知識庫了;是每天都在用,用的方式變了。
他們律所所有的skill里面都寫了一條強制規則:必須先檢索知識庫,再輸出結果。
以前人在打開、在翻、在找;現在agent在調用;知識庫從一個給人查的產品,變成了agent跑任務時必須經過的底座。
翟永平的copilot也發生了類似的事。
他把40多年寫過的文章、博客、論文、會議發言,全部灌了進去,讓copilot好好學,他給copilot起了個名字,說你先得懂我。
結果copilot真的懂了,他說了一件事,40年前的事,誰是誰,哪段歷史,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copilot全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信息,copilot能從那些舊資料里翻出來。
他現在用copilot寫書,40多年的經歷、背景確認完之后,copilot出大綱,他確認章節,然后一節一節寫,一天一節。
他說了一句話,我印象很深,這個copilot寫出來的英語句子,我都能聽出來是我的風格,它記憶力比我好。
Cathy在分享里給了一個數字:
1.4億。這個數字是知識號的內容被AI調用的次數,我覺得數字的含義,比它表面看起來要重得多。
1.4億次調用,意味著這些知識已經進入了AI的每一次回答、agent的每一個任務、用戶做決策的每一個瞬間。
知識一旦被倒進容器,它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周期,被調用,被組合,被進化,甚至進化到創造者自己都跟不上的地步。
看到這,估計又有人該焦慮了。心想,知識都自己跑了,那人還干什么?
莊明浩的分享,剛好站在所有人表達的反面。
他把做PPT的過程拆成四步:搜集、整理、加工、制作。前三步,AI已經深度參與了。
他每個月在IMA上收藏幾十張可視化圖表、幾十份PDF報告,AI幫他做翻譯、做摘要、做框架整理。
他說,IMA上PDF的對照翻譯是他用得最多的功能,不改格式,免費,翻譯質量穩定,這件事現在很難找到更好的替代。
目前唯獨最后一步,制作,他還在自己摳,比如:每一頁PPT的字體選什么,色號怎么調,標簽如何打,還是要自己搞的。
他的分享標題叫「最后的手搓」,手搓兩個字加了引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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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現場講了一個故事,2016年AlphaGo贏了李世石;十年之后,李世石上了一檔韓國綜藝,說了一段話。
他說,圍棋不可能達到完美。所以,每個棋手都得創造屬于自己的風格,這跟藝術是一個道理。
從藝術的角度看,勝負只是創作好作品時順帶出來的東西。哪些人最后贏得多呢?往往是全身心扎進作品里的人。
節目最后,主持人說了一句話,我們太早失去了一位本該是藝術家的圍棋選手;莊明浩說,你看,我們可能是最后一代真正意義上還在手搓PPT的人。
翟永平在臺上說:
我延長不了生命的絕對長度,因為我65歲了,自己還能工作多長時間,用手指頭數得過來,不過,能不能擴展生命的寬度?一定可以的。
有了IMA copilot,過去寫一個方案要十個小時,現在一個小時,質量還更高,如果這個效率一直保持,他未來五年能做的事,一定會超過過去四十年。
他說這是實打實的生命延長,在有限的時間里,能創造的東西多了,能影響的范圍大了。
他的變現方式也跟別人不一樣,他靠知識庫讓自己變得更強,接到更多的合作,服務更多的客戶,獲得更多的信任。
龔煥從另一個方向畫了一條線。
他說,AI能把活干到九成,最后一層是跟客戶的對接、談判、共情,是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和判斷,這個不該被替代。
他還暢想了一個更遠的場景。
未來客戶不找律師了,對著自己的agent說,某某人欠我錢,你幫我想個辦法追回來;客戶的agent去全網調取各家律所的agent,跑出好幾個版本的起訴方案。
判斷這個客戶自己能不能搞定,搞不定再推薦律師,到那時候,律所觸達的對象是客戶的agent,agent對agent的影響力,才是律所的品牌價值。
所以,你看,知識在往自動運轉的方向走,人在往判斷和審美的方向收,這兩條線交叉的地方,就是現在IMA正在做的事情。
那你可能會想,AI都這么強了,以后還愿意為知識掏錢嗎?我認為會。只不過付給那個知識號背后,一個人攢了十年二十年的經驗。
人類經驗不會退化,它只不過換了種進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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