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障礙分隊,最早出現在二戰時期的蘇軍中,1942年斯大林簽署“一步也不后退”的第227號命令,正式建立這個部隊,也就是“反撤退部隊”,又稱阻擊分隊、攔阻分隊或堵截部隊。
蘇聯衛國戰爭時期,這類部隊往往由內務人民委員部、鋤奸局、前線司令部領導,其核心任務包括維持紀律、防止潰退、抓捕逃兵、強制士兵返回陣地、必要時開火。
至于烏戰中的俄軍,俄官方并不公開承認存在“障礙分隊”,但烏方、西方媒體、俄軍士兵自拍視頻、俄語 Telegram 軍事圈經常繼續使用這個歷史詞匯,描述負責阻止撤退的憲兵、車臣部隊、俄羅斯國民近衛軍及后方火力封鎖部隊等等。
俄軍“障礙分隊”與蘇軍那種正式建制、公開存在不同,當前俄軍中不存在公開番號化、制度化的這支部隊,但也確實大量出現具有“障礙分隊”功能的力量執行任務。
英國國防部2022年底曾公開表示:俄軍“很可能已經部署障礙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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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戰中俄軍的“障礙分隊”并不是單一組織,而是多種力量混合承擔。
大體上,可以分為五類:
俄羅斯國民近衛軍,這是最核心的后方控制力量,不隸屬俄國防部,而直接聽命于普汀,職責包括維持后方治安、占領區的強力維護秩序、檢查站、過濾行動、反逃兵、軍紀維持、防滲透。
2024年的英國情報稱,俄軍在烏克蘭部署了超過3萬名這類人員,常存在于前線后方、補給線、集結地及占領區。
很多俄軍士兵對此充滿抱怨,抱怨后方有人阻止撤退、士兵試圖離開陣地會被威脅、逃兵會被押回前線。
最出名的一類是車臣卡德羅夫部隊,包括阿赫馬特與141特摩團等,這一類部隊出名,是因其喜歡在前線自拍,并混了一個綽號:車臣網紅軍。
烏方和西方長期指控車臣部隊承擔了督戰、阻止潰退、后方監控等任務。車臣部隊能夠承擔這類任務是因為普汀更信任他們,其邏輯是這支部隊直接忠于卡德羅夫,而卡德羅夫直接忠于普汀,與俄正規軍體系相比,車臣部隊相對獨立。
俄軍對車臣部隊又恨又怕,因為這個部隊軍紀極狠、忠誠度高、不太在意俄正規軍死活,動輒對俄軍嚴厲懲罰甚至擊斃。
Storm-Z、Storm-V 等懲罰突擊部隊內部控制體系,這是2023年后俄軍的重要組成部分。
這是一種高消耗突擊部隊、半懲罰性質單位,其成員包括監獄招募兵、違紀軍人、問題士兵
,他們常被用于消耗戰、探雷、強攻據點。因此,這類部隊的傷亡率極高。
在這類部隊里,“障礙分隊”的邏輯體現的尤其明顯。《衛報》2023年曾報道,Storm 部隊士兵自拍視頻控訴,其后方部署了障礙分隊,不允許他們撤退,“他們想處決我們。”
第四類是俄國的軍警、憲兵、指揮機關,具體是軍事警察、指揮部執法人員及俄聯邦安全局(FSB)軍事反間諜。他們可以抓逃兵、設卡、拘押、審訊,尤其在動員時期及大敗退時。
第五類是無人機“遠程督戰”,這是烏戰中俄軍特有的新形態,2024年以來大量出現,即通過無人機遠程監控己方部隊,包括監視撤退、發現逃跑者并定位“拒戰者”,甚至出現俄軍無人機攻擊試圖投降的俄軍士兵的情形。
這種屬于現代技術條件下的“電子化障礙分隊”。
俄軍需要這種體系,原因在于戰場上俄軍傷亡極高,尤其在巴赫穆特、武赫萊達爾、阿夫迪夫卡、恰西夫亞爾等戰役中,俄軍的很多突擊行動接近“自殺式”。
俄軍動員兵戰斗意志不足也是重要原因,2022年俄國內開展部分動員后,大量俄軍缺訓練、士氣低下,更不愿沖鋒。
此外,俄軍傳統上存在紀律問題,如酗酒、逃兵、違抗命令、腐敗嚴重等,在戰爭壓力下,這些問題更加突出。
許多視頻與證詞表明,這些“障礙分隊”確實會強制阻止俄軍撤退甚至槍決俄軍,更常見的懲罰是威脅、恐嚇、拘押、毆打、強制送回前線,而不是公開機槍掃射整支撤退部隊。
2022年戰爭初期,被某地愛鵝人士吹捧的車臣阿赫馬特部隊,多次受到俄軍和烏方指控承擔類似“后方督戰”角色。
當時在基輔、盧甘斯克方向,許多俄軍士兵私下抱怨:“車臣人在后面。”
由于卡德羅夫部隊對普汀忠誠度較高,且獨立于俄正規軍體系,俄軍士兵對他們普遍存在畏懼心理。一些西方媒體把這種結構稱為“斯大林式戰場紀律的回歸”。
2023年,為維持巴赫穆特、斯瓦托沃—克列明納等高強度戰線的進攻,俄軍把由囚犯、違紀士兵、問題兵組成的 Storm-Z 分隊送上前線。
2023年3月,一支俄軍 Storm 分隊在俄語Telegram 上傳視頻,公開向普汀喊話,稱自己在烏東連續14天遭受炮火覆蓋,傷亡慘重,161人的部隊被打得幾乎崩潰,試圖后撤時,卻發現后方部署了“障礙部隊”。
士兵在視頻中聲稱:“他們不讓我們離開陣地”“他們威脅要把我們一個個消滅”。
這件事被英國《衛報》詳細報道,引發巨大的國際關注,這是俄軍士兵第一次比較系統、公開地控訴現代版“督戰隊”。
2023年6月烏軍在扎波羅熱方向發動夏季反攻初期,大量俄軍動員兵和 Storm-Z 人員在烏軍突破時發生混亂,多名被俘俄軍向 CNN 和西方媒體描述:俄軍正規精銳部隊被部署在他們后方,承擔“阻止逃跑”的職責。
一些俄軍俘虜稱,如果有人試圖撤退或投降,后方部隊會開火威懾。
隨后,烏軍無人機甚至拍到一段廣泛傳播的視頻,即一批正在后撤的俄軍遭到來自后方陣地的射擊。
雖無法完全確認射擊者身份,但西方情報機構和多家媒體普遍將其視為現代俄軍“障礙分隊化”的典型體現。
在赫爾松州的克林基戰役中,“障礙分隊邏輯”體現得更隱蔽但也更冷酷。
2023年底到2024年初,為消滅烏軍在第聶伯河左岸建立的橋頭堡,俄軍反復把 Storm-Z 部隊投入正面強攻,后者幾乎被當作“消耗材料”使用,他們缺乏裝甲、缺乏炮火支援、缺乏后送體系,卻被不斷命令沖鋒。
烏南部戰區發言人和西方分析人士稱,俄軍實際上是在用這些低價值部隊“吸收烏軍火力”,以暴露烏軍陣地位置,然后再投入正規部隊或炮兵打擊。大量 Storm-Z 士兵在幾個月內陣亡,甚至出現俄軍指揮部“沒有 Storm-Z 可繼續投入”的說法。
本質上,這已形成現代化的“不可撤退體系”:前進幾乎必死,后退則會遭懲罰、拘押甚至射擊。
現代俄軍沒有公開建立制度化的“督戰隊”番號,但通過上述特殊的管理方式,實際上形成了具有“反撤退”“強制進攻”功能的體系。
外界談到俄軍“障礙分隊”,更多是在描述實際存在的戰場功能,而非是公開掛牌的正式兵種。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在現代國際人道法中,障礙分隊的做法被視為違反戰爭規則,屬于戰爭罪的范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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