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明明什么都沒有發生,你的腦子卻已經演完了一整部悲劇?
有時候連我都忍不住問自己——我到底是怎么做到,對每一件事都能過度思考的?這簡直是一種天賦,或者用更準確的說法,是一門藝術。一門專門用來創造原本根本不存在的問題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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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四歲的時候,我無師自通地掌握了這門手藝。說起來挺諷刺的,現在的年輕人幾乎人手一份,仿佛人人都成了生活的藝術家。我會為那些從未真實出現過的情境輾轉反側,不管是愛情里的風吹草動,還是友誼中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又或者是我那個小小世界里發生的每一件微不足道的破事,我都能在腦海里反復播放、逐幀分析。
那幾年的青春期,我的焦慮主要集中在幾件事上:我的長相夠不夠好,我的身材會不會影響別人對我的看法,我的性格能不能撐起我想要的生活方式。我把所有的價值感都掛在外界的評價上,像一件隨風搖擺的衣服,別人的一句話就能讓我在天堂和地獄之間來回穿梭。
十三歲那年,我還學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有些人走進你的生命,不是來陪你走到終點的。他們來的時候,把你的世界裝扮得像一座花園,繁花似錦,讓你誤以為春天永遠不會結束。可他們離開的時候,卻像是經歷過一場暴風雨后的泥濘現場,滿地狼藉。但他們并不只是來了又走,他們其實是來給你上一課的。這些課沒有教科書,沒有老師,痛感就是唯一的教材。你從那里面學會怎么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重建自己,怎么在被碾碎之后,再把自己一片片拼起來。有時候,某個人的出現甚至會徹底改變你的性格輪廓。
對我來說,那個“老師”是我的初戀。對,我十三歲就談了一段戀愛。雖然結局是他劈腿了,我的心被摔得粉碎,但我還是活下來了。別急著可憐我,覺得那個年紀的女孩經歷這些有多慘。重要的是在那之后,我從廢墟里撿回了幾條后來一直受用的生存法則:不要輕易交出自己的信任,不要在關系里過度付出、過度關心、過度去愛,更不要在照顧別人的過程中弄丟了自己。我學會了把自己的名字寫在優先清單的第一行,學會了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守住自尊的底線。
說實話,那一年里的每一個白天和黑夜都糟透了。我一個人待著,一個人哭,找不到可以傾訴的人,只能把所有的情緒悶在心里反復發酵。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正式成為了一名過度思考者。
現在呢,我處在一段很美好的關系里,那個男孩很甜,用別人從未有過的方式在意著我。他以前是個很自我的人,吵架的時候從不低頭。但后來是我的柔軟、我那些停不下來的胡思亂想、我的眼淚,一點一點把他融化了。可新的問題也來了——我依然會過度思考一切。我需要不斷地確認、反復地求證,甚至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復之后,我的腦子還是不肯停下來。我最近甚至開始擔心一個完全沒影的事情:萬一以后因為什么原因我們沒能結婚怎么辦?萬一他最后娶了別人怎么辦?哪怕他耐心地安撫我、給我承諾,我還是會忍不住陷在那個假想的問題里反復品味。
你看,這就是我說的藝術。他在努力緩解我的焦慮,可作為一個藝術家,我又怎么能安于平靜呢?寫到這里,這就是我的故事了。最后再問一次那個讓自己哭笑不得的問題:有時候連我都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對每一件事都過度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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