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月29日,江西懷玉山隴首村,國民黨士兵搜遍了這個人的全身,只找到一支鋼筆和一塊懷表,沒有一分錢,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然而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窮人,他是紅十軍團政委的方志敏。和他先后被俘的,還有紅十軍團軍團長劉疇西。懷玉山也成為了后來很多人不愿意回憶的地方
天羅地網,路在何處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1934年7月,中央紅軍主力轉移前夕,派出了紅七軍團組成北上抗日先遣隊,深入國民黨統治區腹地,吸引國民黨兵力。
同年11月,紅七軍團與方志敏領導的紅十軍在贛東北會師,合編為紅十軍團。新組成的軍團由劉疇西任軍團長,方志敏任軍政委員會主席。
當時上級賦予紅十軍團的任務是,北上皖南,建立新的根據地,繼續牽制國民黨軍隊。
但此時,國民黨當局已經調集了近二十萬兵力,在浙皖贛邊境布下了天羅地網,等待著紅十軍團的到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紅十軍團的失敗,首先源于譚家橋戰斗的指揮失誤。
作為紅十軍團軍事負責人的劉疇西是黃埔一期畢業生,他曾經在葉挺獨立團擔任營長,參加過南昌起義,還到莫斯科伏龍芝軍事學院留過學,可以說是作戰經驗豐富。
但是劉疇西懂得太多也想得太多,再加上性格過于謹慎,所以遇大事極容易猶豫不決,而且有本位主義思想。
在譚家橋戰斗中,劉疇西把擅長運動戰、戰斗力最強的第十九師放在了次要位置,讓缺乏野戰經驗的第二十師和第二十一師擔任主攻。
然而此戰果然問題頻出,第二十師的戰士因為過于緊張,提前開了火。這樣一來打草驚蛇,國民黨部隊一下子反應過來組織反擊,于是一場伏擊戰變成了遭遇戰。
遭遇戰硬碰硬,我軍根本不占優勢。在戰斗中,第十九師師長尋淮洲率部沖鋒,壯烈犧牲。這場戰斗,紅十軍團損失過半,從此元氣大傷,再也無法在皖南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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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頭已百年身
譚家橋戰斗后,紅十軍團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被迫向贛東北蘇區撤退。
1935年1月16日,粟裕帶領八百多人的先頭部隊,已經沖到了港頭,距離蘇區只有一步之遙。
就在此時,劉疇西派人送信說,主力部隊離港頭只有五里路,戰士們太過疲勞,需要休息一晚再走。粟裕和方志敏都極力反對,認為必須連夜突圍,否則敵人就會完成合圍。
然而劉疇西堅持己見,不肯改變決定。方志敏無奈之下,讓粟裕率先頭部隊先走,自己留下來接應大部隊。
也正是這一夜的遲疑,讓紅十軍團失去了最后的突圍機會。國民黨14個團的兵力連夜趕到,堵死了所有的通道,把紅十軍團主力包圍在了方圓只有15里的懷玉山地區。
義之所存,死生不顧。方志敏本來已經突出了重圍,但他看到大部隊沒有跟上來,堅決要回去接應。身邊的同志都勸他不要回去,說回去就是送死。但方志敏說:我不能丟下大部隊不管。
方志敏轉身走進了深山,找到了劉疇西的主力部隊。但此時,敵人已經形成了鐵桶般的包圍。
紅十軍團斷糧多日,很多戰士體力不支,無法繼續行軍。他們多次嘗試突圍,都以失敗告終。
1月29日,方志敏在隴首村被俘。兩天后,劉疇西也在懷玉山的一個山洞里被俘。國民黨士兵把他們用鐵鏈鎖起來,押往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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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劉疇西和方志敏這兩個人對于南京來說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大人物了。南京當局對方志敏和劉疇西進行了長達六個多月的威逼利誘。
蔣介石親自下令,只要他們愿意投降,就可以擔任高級職務,享受優厚待遇。顧祝同、俞濟時等人輪番上陣勸降,甚至用他們的妻兒老小進行威脅。
面對這種軟硬手段,方志敏和劉疇西都堅決拒絕了。方志敏在獄中寫下了《可愛的中國》《清貧》等近14萬字的文稿,樸實而熱烈地表達了對祖國的熱愛和堅定信念。劉疇西也始終保持著革命者的氣節,他對前來勸降的黃埔同學說道:我為革命而死,死而無憾。
1935年8月6日凌晨,方志敏和劉疇西在南昌下沙窩被國民黨當局秘密殺害。
粟裕當時擔任紅十軍團參謀長,他帶領先頭部隊突出重圍后,輾轉回到了閩浙贛根據地。而這段經歷,成了粟裕一生最痛苦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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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在晚年回憶道:紅十軍團的失敗,是我軍事生涯中最慘痛的一次教訓。
粟曾經評價劉疇西,說他作戰勇敢,但在指揮上過于保守,缺乏機動靈活的戰術思想,而且過于遷就部隊的疲勞情緒,錯失了最后的突圍機會。
與此同時,粟對方志敏的評價極高,他說方志敏是一個偉大的戰士,他的顧全大局和自我犧牲精神,永遠值得我們學習。
粟裕本人后來多次回到懷玉山,憑吊犧牲的戰友,他說,我永遠忘不了那些犧牲在懷玉山的同志們,他們的精神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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