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1日凌晨,倫敦溫布利體育館的燈光漸漸暗下來。中國男乒3比0橫掃日本隊拿下冠軍,實現了斯韋思林杯十二連冠;中國女隊則以3比2逆轉日本隊,第24次捧起考比倫杯。
賽后的集體合影里,一個光頭的身影站在教練團的角落,不像王皓那樣紅了眼眶,也沒有走到鏡頭前。他就是今年1月剛升任國乒副總教練的肖戰。
倫敦世乒賽雖是團體賽,暫時還不涉及他主管的雙打項目,但這場勝利對于他正在搭建的洛杉磯備戰體系來說,是一次信心加固。很多人可能注意到,這次倫敦世乒賽,新一屆教練組經受了上任后的第一場大賽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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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乒男隊在小組賽階段連續輸給韓國隊和瑞典隊,輿論一度充滿質疑。但淘汰賽階段隊伍迅速調整狀態,半決賽擊敗法國,決賽零封日本,證明新班子有能力在逆境中穩住陣腳。
這背后的組織協調和心理建設工作,不可能只靠場上幾位主教練完成。副總教練這個角色,承擔的恰恰是在總教練和各組別主教練之間做好串聯的職責。
回頭看這次教練組調整的起因。2025年12月20日,中國乒協發布洛杉磯奧運周期教練員競聘通知,共有43人報名,經資格審核后33人參與競聘陳述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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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秦志戩被聘為總教練,肖戰為副總教練,王皓和馬琳分別繼續執掌男女隊。
這次競聘看起來是常規的換屆,實際上藏著一盤大棋——國際奧委會執委會于2025年4月批準2028年洛杉磯奧運會乒乓球項目重大變革,取消男、女團體賽,重新納入男雙、女雙,并新增混合團體賽,共設6個項目。這是什么概念?
2024年巴黎奧運會,乒乓球一共產生5枚金牌,團體賽占了兩枚。現在團體沒了,雙打回來了,混合團體也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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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奧運會乒乓球比賽將設置男子單打、女子單打、男子雙打、女子雙打、混合雙打以及混合團體共6個項目。雙打三個項目直接占了六枚金牌的一半。
國乒要想延續包攬的傳統,雙打不能有任何閃失。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肖戰會被推到副總教練的位置——這一職位已沉寂二十余年,此次重啟,直指洛杉磯奧運會新增的混雙、男雙、女雙三塊金牌。
為什么偏偏是他?先看一組數據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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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戰曾任張繼科、劉詩雯、王曼昱、王楚欽等運動員的主管教練,作為巴黎奧運周期國家隊混雙組長,帶隊獲得2024年巴黎奧運會混雙冠軍,2023年德班世乒賽和2025年多哈世乒賽混雙冠軍等成績。
他的執教跨度之大,在國乒現役教練中幾乎找不到第二個——男隊帶過、女隊帶過、混雙也帶過,而且在每個崗位上都拿到了頂級成績。但真正讓他在業內封神的,是2011年那段和張繼科的故事。
那時候的張繼科在隊里人稱"藏獒",脾氣暴、不好管,幾任教練都拿他沒太好的辦法。肖戰不一樣,他看中的恰恰是這種血性里藏著的爆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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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試圖去"馴服"張繼科,而是順著他的性格去雕琢技術。肖戰從小在父親——中國乒協副主席肖陽宗的引導下走上乒乓球道路,自己當運動員時成績一般,但退役后遠赴卡塔爾、臺灣地區等地執教多年,攢下了豐富的國際視野。
這種經歷讓他比大多數"從體制內一路升上來"的教練多了一層對不同類型選手的理解能力。2011年5月鹿特丹世乒賽,張繼科一路過關斬將拿下男單冠軍,隨后在不到一年半的時間里集齊世乒賽、世界杯和奧運會三項冠軍,完成了445天達成大滿貫的乒壇紀錄。
這個速度至今無人打破。說到這段往事,大多數人看到的是張繼科在賽場上的狂野和天賦,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賽場之外的另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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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鹿特丹世乒賽期間,肖戰的妻子賈貝貝做了一件在外人看來可能有點"迷信"的事。她每天早晨九點準時出現在雍和宮,風雨無阻地為張繼科祈福。
這不是偶爾去一次,而是連著好多天,天天如此。這件事被北方網等媒體報道后,不少球迷覺得只是一個溫馨花絮。
但如果你了解國乒教練在大賽期間承受的精神壓力,就會明白這個舉動的真正分量。當時的肖戰跟著張繼科在歐洲備戰,每天要面對的是訓練方案的反復推演、對手技戰術的逐幀分析、弟子情緒的隨時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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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高壓之下,教練本人也需要一個情緒出口。賈貝貝沒法飛到賽場幫他什么忙,但她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哪怕只是去廟里求一張平安符——來告訴遠在異國的丈夫:你不是一個人在扛。
肖戰則悄悄把寫有祝福的字條塞進張繼科的球包里。當張繼科最終奪冠,肖戰在賽場邊激動怒吼時,賈貝貝在家中也終于放下了懸著的心。
我之所以要把這個小細節拿出來細說,是因為它折射出了一個不太被大眾討論的話題:國乒教練這個職業,對家庭的消耗到底有多大。長年封閉訓練、頻繁跨國出差、大賽前的極限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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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的家幾乎就是個中轉站。如果后方不穩、家人不理解,這份工作根本干不長久。
肖戰能從2002年進入國乒教練組一直干到今天,二十多年沒有中斷,賈貝貝在背后的支撐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賈貝貝本人的經歷也值得一說。
她并不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婦女"。她6歲開始打球,憑借凌厲的直板正膠快攻打法在乒壇嶄露頭角。1999年,她奪得城運會女雙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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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賈貝貝成功入選國家隊,被媒體稱為國乒"五小花"之一,被視為女隊的未來希望。換句話說,她不是不懂競技體育,恰恰相反,她太懂了。
正因為她自己就是從那套殘酷的選拔體制里走過來的人,她才能真正理解肖戰肩上扛著的東西到底有多重。但國乒隊內的競爭強度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那一代女乒群星閃耀,賈貝貝在激烈的主力層爭奪中逐漸淡出。后來因乒乓球圈的工作交集,她與肖戰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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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賈貝貝經圈內人介紹與肖戰相識,兩人因為共同的運動背景和乒乓情懷走到一起。2007年登記結婚,2008年女兒肖凱莉出生。
她選擇了全面退出賽場,把精力完全放在了家庭上。這個決定在外人看來可能覺得可惜——畢竟曾經的"五小花"、國家隊隊員,就這樣退到了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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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她是用自己做過運動員的專業素養來經營家庭的。她知道運動員和教練員的作息規律,知道大賽前后的飲食和情緒管理,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該安靜。
這種"懂行"的陪伴,比普通意義上的照顧家庭要深得多。效果是看得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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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當下的時間節點。2026年5月的國乒,剛剛在倫敦交出了新班子的第一份答卷。但倫敦世乒賽是團體賽,肖戰真正的大考還在后面。
面對個人實力厚實的中國隊,外協會往往將突破口放在雙打上。事實上,目前女雙世界第一日本組合大藤沙月/橫井咲櫻、男雙世界第一法國勒布倫兄弟組合等都有不俗實力,是新周期值得關注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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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問題在于兼項。洛杉磯奧運會各協會的參賽人數依然控制在男女各三人,但項目從五個增加到了六個。
如果運動員同時兼項混雙和雙打,還要參加單打比賽,就有可能出現一天三賽的情況,精力和體力分配就成了大問題。這意味著肖戰不能簡單地把最好的選手塞進所有雙打項目就完事,他需要在有限的名額中做出取舍,在配對磨合與體能分配之間找到精確的平衡點。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乒協在5月12日公示的名古屋亞運會選拔辦法中,已經將雙打和混雙個人綜合排名納入了團體陣容的直接入選標準。這是一個信號——雙打成績正在進入國乒選拔體系的核心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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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6月即將開打的WTT薩格勒布常規挑戰賽,混雙世界第一林詩棟/蒯曼沒有出現在報名表上,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組合袁勵岑/陳熠。這說明肖戰主導下的雙打布局,正在有意識地擴大試錯范圍、培養后備力量,而不是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從競賽策略的維度看,這種做法是務實的。2004年雅典奧運會是最后一屆設有男女雙打的奧運會,當時每個協會可以派出兩對組合。
而洛杉磯奧運會的規則更嚴——每個協會男雙和女雙各只能派一對。容錯率極低,一輪爆冷就可能顆粒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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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提前在各種賽事中嘗試不同組合、積累數據和經驗,遠比到了奧運年再臨時搭配要靠譜得多。回過頭來看"賢妻旺三代"這個說法,我不太贊成把它簡單理解為"女性犧牲自我成就丈夫"的老套敘事。
賈貝貝的選擇,本質上是一個有過專業運動員經歷的人,在充分評估家庭需求后做出的理性決策。她放棄的是賽場上的光環,收獲的是另一種形式的參與——她用自己對競技體育的深度理解,去做這個家庭最需要的那個角色。
這不是犧牲,是分工。而肖戰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當然首先靠的是他自身過硬的執教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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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繼科到王曼昱再到"莎頭組合",他在不同性別、不同打法、不同性格的運動員身上都取得了成功,這種因材施教的能力是稀缺的。
前中國乒乓球隊教研組組長尹霄評價他"訓練有特點,質量高";王曼昱曾說"他讓我慢慢了解我自己,了解我的技術特點、我的性格,和如何能戰勝自己"。但一個人的職業生涯能否走得遠、走得穩,光有能力是不夠的,還需要一個讓他沒有后顧之憂的后方。
賈貝貝用十幾年的時間,把這個后方守得很牢。肖戰即將迎來58歲生日,距離2028年洛杉磯奧運會還有兩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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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打三枚金牌的任務擺在面前,挑戰前所未有。但從倫敦世乒賽的結果來看,這支隊伍的韌性和應變能力值得信任。
賽場上的仗由教練和運動員來打,賽場外的穩,由家里那個人來守。這兩件事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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