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張治中來說,抗戰期間湖南的一把大火是其心中一塊頑疾,尤其對酆悌之死三緘其口,只留下一句“此事復雜,非外人所能道也”的慨嘆。1938年11月18日,只有三十五歲的酆悌倒在血泊之中。實際上軍事法庭一開始判處酆悌十年監禁,然而之后蔣介石親自下場干涉,將十年監禁改成了立即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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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滄海難為水
實際上酆悌一開始也堪稱國民黨軍政體系中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作為大名鼎鼎的黃埔一期學生,在他只有二十六歲的時候就成為了復興社的主力成員,蔣介石最為親近的侍從室第二組,掌握著當時國民黨部隊的核心機密,在當時來看的話,酆悌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
能夠進入侍從室,這已經說蔣介石對酆悌還是相當信任的,但是年少成名有時候并不見得是一件好事。酆悌過早成名,也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稍有不慎就會引來別人的攻擊。
1927年蔣介石又開始大力排除異己,當初黃埔學生酆悌默許部下私放周恩來的消息十年之后被戴笠一紙密報告在了蔣介石那里,老蔣看到這個消息心中只有四個字,奇恥大辱。
實際上在蔣介石的心中,酆悌掩護周恩來還可以理解,畢竟當年很多黃埔學生對這位周主任都有感情。但是隨后,他又卷入了華克之案,這就讓蔣介石忍無可忍了。
華克之對于老蔣及其身邊人恨之入骨,先后卷入刺殺宋子文案與汪精衛遇刺案,事后更是奔赴延安。
蔣介石在得知酆悌和華克之關系不錯,甚至還對其施以援手的消息之后,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把酆悌從侍從室調走,外放湖南,成了一個沒有什么職權的督察專員。此時對于酆悌,老蔣其實已經動了殺心。
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酆悌不僅得罪了蔣介石,可以說他把國民黨內當時說話有分量的高層幾乎得罪了一個遍。從蔣介石到二陳兄弟,從新政學系到陳誠的土木系,幾乎所有人都對酆悌有意見。
也可能酆悌是想著,在蔣介石心中塑造成一個孤臣的形象。但是這位老兄卻忘了,他已經把老蔣給得罪了,再做孤臣只能是死路一條,到時候連個給自己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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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大火的兇手
不得不說酆悌去長沙任職的不是時候。此時武漢會戰剛剛結束,武漢淪陷,而這個國民黨部隊一時間也成為了驚弓之鳥。
武漢淪陷后,蔣介石向張治中下達了“長沙一旦失陷即焚毀全城”的焦土密電,酆悌作為警備司令,正是這道密令的直接執行者。然而他的處置卻極為粗疏。
酆悌僅召集部屬草草布置一番,他既未組織民眾提前疏散,也未建立明確的縱火信號體系,更不要說制定意外失火的應急預案。
1938 年 11 月 13 日凌晨,長沙城南意外起火,放火隊員誤以為日軍已至,紛紛舉火響應。
此時的酆悌正在家中酣睡,他當初嚴令部下不得打擾。待他從夢中驚醒,長沙城已化作一片火海,過火面積超過九成,兩萬多百姓在烈焰中化為焦骸,無數文物典籍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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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酆悌就是這次大火的罪魁禍首,但是這一事件的根本責任人,其實是焦土抗戰政策的最高決策者蔣介石本人。
武漢會戰之后,蔣介石對日軍進攻長沙的節奏產生嚴重誤判,畏敵情緒彌漫中樞,倉促下令焚城。然而當舉國輿論嘩然、民怨沸騰之際,蔣介石必須給天下一個交代。
張治中是蔣氏嫡系中的嫡系,自然只能“革職留任”輕拿輕放;而警備司令部參謀長石國基、保安團長徐昆等人級別太低,僅處決他們不足以平抑民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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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酆悌便成了一個不可多得的完美替罪羊。酆悌身負警備全責,失職證據確鑿,再加上他早年犯下私放周恩來、營救華克之兩大忌諱,早已失寵于蔣;他樹敵遍及朝野,槍斃他不會有任何重量級人物出面阻攔。
實際上,軍事法庭一開始是判處酆悌十年監禁的,但是蔣介石親筆改判的批文:“酆悌身負長沙警備全責,玩忽職守,殃及民眾,著即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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