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順著那道聲音看過去。
走廊那頭,陸聿淮正和一個女生一起走過來。
那女生比他矮了小半個頭,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
她皮膚白得有些透明,看起來比大家大幾歲。
陸聿淮正側著頭跟她說話,不知說了什么,她彎起了嘴角,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旁邊不知道誰“嘖”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沈云舒聽見。
“傻了吧?真當人家校草非誰不可呢?人家根本不缺女生追,就某人拿喬拿了三年。”
“就是啊,你看那個女生多好看,比沈云舒強一百倍。”
“所以說嘛,男人哪有長情的,追不上就換唄。”
周圍人的小聲議論像是酸,融進雨中落在沈云舒的心里,腐蝕出深淺不一的坑。
陸聿淮他們走過來了,越來越近。
周圍的聲音沒停,那女生也聽到了。
她目光先是落在沈云舒身上,又好奇地看了眼陸聿淮。
“你喜歡的人?沒追到?”
陸聿淮目光漠然地瞥過沈云舒,冷淡道:“不是,就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三年的拉扯糾纏,就這么被他一句輕飄飄的話擊散。
“走了。”陸聿淮沒再看沈云舒,帶著那個女生離開了。
女生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你之前說要考我的學校我還不信,沒想到成績還不錯。”
陸聿淮“嗯”了一聲。
“等考上了有獎勵哦。”那女生說著,伸手揉了揉陸聿淮的頭發。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陸聿淮偏了一下頭,但沒有躲開,只是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
“林靜好,能不能別把我當小屁孩。”
她親手推開的人,終于走遠了。
可沈云舒卻覺得天旋地轉,像站在懸崖邊上被人推了一把。
走廊上又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那個女生誰啊?看起來比我們大,但是陸聿淮沒叫姐,還讓他不要把自己當小屁孩。”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肯定是暗戀啊,你沒聽見他還要考姐姐的大學。”
“果然真正的喜歡都是小心翼翼,悄無聲息的,大張旗鼓的都是擋箭牌……”
最后這句話像是一根戳破了什么謊言的針。
陸聿淮,你心里也有一個不敢靠近的人嗎?
你也知道那種把喜歡咽進肚子里、一個字都不敢說的滋味嗎?
沈云舒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的紅。
幸好,幸好她在最后才知道。
至少,那些她以為的喜歡陪著她撐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沒過多久,高考即將到來。
高考前最后一次班會,班主任發準考證。
一張一張白色的小紙片傳到每個人手里,上面印著考點、考場、座位號。
沈云舒接過自己的那張,垂著眼看了很久,心里好像生長出了一片嫩芽。
她聽見身后有人開口:“陸聿淮,你想考什么大學?”
他頓了頓,聲音很淡:“京大。”
沈云舒看著自己錯題集上寫下四個字——目標華大!
心臟忽然像是要跳出胸腔。
華大在京大隔壁,那里離家很遠,但……離陸聿淮很近。
也許,她就能好起來,然后換她守護他。
那天放學,她特意繞了遠路回家。
她走過陸聿淮替她買過糖的那家便利店,走過他常等她的那個路口,走過所有和他有關的痕跡。
她想記住這些。
以后去了北方,就看不到了。
就連天上飄蕩的云,似乎也彌漫著自由的味道。
“沈云舒,很快了,很快你就也這么自由了。”
可她忘了,黎明前總是黑暗。
剛推開家門,迎接她的就是劈頭蓋臉的一句。
“沈云舒,你好好解釋一下,這是什么!”
下一秒,有東西直接砸在她的臉上,飄成散亂的一團。
是她藏在衣柜鐵皮盒子里,陸聿淮的那三十七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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