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會讓生活質量斷崖式下降嗎?
如果不受任何限制、沒有長輩催促,你真的愿意生娃嗎?
面對這些拋給00后的問題,答案出乎意料的現實:有人害怕失去人生節奏,有人擔心被高昂的教育與經濟成本壓垮,甚至有人覺得連自己都養不活,干脆不生。
現在的年輕人面對婚姻和生育愈發謹慎,徹底拋棄了父母輩那種簡單的勞動力思維,轉而高度關注個人的未來與生活質量。
回看這起事件,其實這幾年,關于“生育究竟意味著什么”的爭論一直沒斷過,之前網上就有一個核心觀點,認為必須具備完美的經濟基礎和圓滿的婚姻,才有資格迎接新生命。
但現實真的只有這一條路嗎?
追溯選擇的緣起,要到十多年前她二十歲出頭剛大學畢業的時候。那時候身邊的同學朋友都在準備沖職場、升學業,她已經開始考慮婚育問題。
在她看來,選擇如何生育,其實是在做一個關乎未來生活方式的選擇,她當時就打定主意,要在三十歲之前懷上小孩。很多人覺得三十歲之前生娃的節點非常主流,畢竟長輩們常說女生三十歲之前生,身體、體力都能跟上。
這套社會層面固有的女性生育年齡舊認知,對她也產生了影響,她把這部分內化之后,給自己定了三十歲之前生娃的目標。她早早就確定自己是喜歡小孩的,完全不排斥生娃。
身邊的朋友也大多是非主流的生活方式:單身、非婚、不婚、丁克都有,二十多歲的時候她就確定,自己的人生規劃里肯定要有小孩,至于怎么生、什么時候生,是一步步慢慢確認的。
許多00后在面對生育壓力時往往選擇逃避,而她為了弄清自己內心的真實訴求,踏上了一場漫長的自我尋找之旅。
流浪過程中她們去過很多地方,有時候住在私人家里,有時候搭邊境的卡車,有時候住在寺廟,也遇到過很多性別歧視的場景。
倆人一起面對了很多事,也更深刻地理解了自己作為女性的狀態,還有女性好友之間的聯結。段旅程對她意義重大。
出發前她只是不想走上學、工作、結婚、生孩子的主流路徑,但具體想要什么,想要什么樣的婚育方式,還沒有太清晰的答案。整個旅程加上之后的探索,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包含了大量深度的自我探索、向內發現。
等倆人回到北京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充滿能量,也被朋友深度陪伴、看見,終于明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樣的。正是在這段跳脫傳統的經歷之后,當很多00后覺得生幾個娃必然要和結婚買房鎖死時,她開啟了另一場深刻的反思。
她花了大概一兩年的時間探索一個問題:為什么婚姻和生育一定要綁定在一起?如果不想結婚,只想生孩子行不行?
最后她確定自己就是不想結婚,只想生孩子,于是選擇了非婚生育。
做出這個選擇最核心的原因是,她目光所及之內,婚內的女性沒有讓她覺得是幸福的。
她覺得婚姻和生育本身被綁定在一起并不人道,締結婚姻關系背后的一整套宗族關系,都讓她覺得非常暴力、反人性,也是她非常拒絕的,她也覺得在那樣系統里的女性是非常委屈和苦難的。
那兩年她把婚姻和生育兩件事拆解開來看,也通過自己的實踐一步步驗證,這兩件事是可以被拆解開來去實踐的。對于那些讓無數年輕父母望而卻步的娃的教育和花銷焦慮,在她的實踐中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圖景。
后來她接觸了很多考慮生育的人,大多都思慮萬千,有一部分人覺得要攢夠一大筆錢才敢考慮生育,還有的人覺得要先給孩子攢下足夠寬裕的經濟條件才行。這些和經濟深度捆綁的憂慮,她當時完全沒有。
這種心態,也和她后來養孩子過程中一以貫之的養育方式有關系。養小孩吃喝拉撒用的所有東西沒必要湊到同一個水準,有基礎線就行,全用基礎款也完全沒問題。
現在人的很多生育焦慮,其實是有了社交網絡、能輕易看到別人的生活之后,才產生的額外焦慮。回想父母那代生我們的時候,大多都是一無所有的狀態,當時大家都習慣那種狀態。
而童年快不快樂,和物質條件的關系其實沒那么直接。這些觀點他后來在養育過程中親身實踐過,確實沒什么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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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經濟層面,很多人對生育的恐懼還來自懷孕、生產的各個環節。但她當初想要、準備生孩子的時候完全沒考慮這些,更代入自己是個有生育能力的動物,覺得孕育生命、把孩子生下來本身是沒問題的。
當時很多人認為單身女性想要一個合法的娃將面臨重重阻礙,但現實卻狠狠打了她們的臉,目前的真實情況是各地的生育政策已全面放開并落實保障,這也給了她極大的底氣。
七八年前各地就已經開始免征社會撫養費了,非婚生育上戶口、去醫院建檔生產這些法律層面的流程都沒問題。只是生育津貼的部分,是經過大家過去幾年的爭取,才慢慢落實的。
非婚生育和婚生在國內法律層面的定義是一致的,就是沒有結婚證的情況下生的孩子。變和婚生相比,非婚生育的很多保障還是有缺損。
未來家很重要的一部分工作,就是支持和推進非婚生育相關的法律保障,她們參與過上海首例單身媽媽爭取生育保險案、深圳單身媽媽爭取生育保險案等等。
各地這幾年都在不斷爭取,相關部門也給出了相對積極的回應,包括醫保局那邊,后來大家陸陸續續都能領到津貼了。拋開外界加諸在生育上的世俗枷鎖,她回歸到了體驗生命本身的純粹視角。
她有個特別奇怪的生命觀,甚至可以追溯到中學的時候,那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已經很老、很成熟了,好像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自己的把握和觀念。她會思考整個生命的長度,思考她年紀更大的時候,甚至一輩子要做什么,以什么樣的職業過什么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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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生育這件事上,在沒生孩子之前,她就認為她的人生歷程里是要有小孩的。她作為女性,要去經歷懷孕、孕育、生產、養育孩子的過程。
她也堅定地認為,這個過程一定會讓她的生命體驗更豐盛,變得有厚度有深度。她完全不會為這個過程里的自我壓縮感到擔憂,她只會把它當成她做了選擇之后,隨之而來的新的階段性體驗。
事實層面本來就是相互作用的,正是因為她持有這樣的觀念,她的經驗才反饋給她這樣的感受。這些預想和實際的經驗幾乎沒有偏差,對她來說,它們都只是生命的經驗而已。
看到她獨自帶娃卻依然自洽,越來越多對未來感到迷茫的女孩開始向她尋求關于生育的答案。很多人說她很有勇氣,選擇在中國做創作,還處于單身養育孩子的狀態,確實很不容易。
也有很多想要單身生育的女性問她建議,尤其是現在很多人找不到理想的、信任的伴侶,想在中國進行單身生育,要做好哪些心理準備。她覺得生育確實是個蠻大的決定,她未來也會做很多跟生育相關的訪談,已經接觸了幾百個相關的案例,大家的情況各自都非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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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個體在做生育的決定、搭建自己的養育搭子、尋求自己的支持系統的時候,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情況。從她的視角來說,最重要的是先想清楚自己到底為什么想要孩子,是不是一定要孩子。
這個思索不僅僅直接決定你要不要生孩子,還決定了你在養育的過程中會如何投入自己。別的部分,比如經濟問題,怎么慢慢尋找自己的支持社群,都是可以在過程里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孩子一旦降生,你就要為他全然負責。在孩子降生之前,你唯一要確信的,就是你有這個決心和意愿,為他付出你的時間、精力、生命。
如果想好了這一點,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她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無論外界如何評說,關于生幾個娃的選擇權最終始終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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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00后的那些回答,其實所有的糾結和退縮,本質上是對“高質量生活”和“負責任父母”的渴望與焦慮。
無論是選擇不婚、丁克,還是像阿爛一樣拋開世俗的眼光獨自迎難而上,核心都不在于別人怎么看,而在于你是否真的準備好用生命去托舉另一個生命。
隨著社會包容度的提升和政策的全面落地,未來的年輕人或許不再需要被經濟壓力和傳統婚姻關系徹底綁架。當我們再次拋出那個關于生幾個孩子的假設時,希望每個人的答案,不再是出于恐懼和妥協,而是源于對新生命最純粹的熱愛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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