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陸嶼州說晚上有個飯局,讓我跟著去。
“顧聿川也會來。”
他說這話時,目光停在我臉上,似乎想看我的反應。
我無所謂地點頭:
“行。”
地點定在國貿的一家私房菜館。
我挑了件黑色連衣裙,化了淡妝。
臨出門,陸嶼州遞過來一條項鏈,說是剛買的。
“戴上吧,好看。”
我接過來,對著鏡子扣好搭扣。
推開包廂門時,顧聿川已經到了。
他旁邊還坐著鄭舒悠。
她穿著一條奶白色的羊絨裙,頭發松松挽起,笑得溫溫柔柔。
見我進來,她站起來,主動伸出手。
“妍之,好久不見。”
我垂眼看著那只手,沒動。
陸嶼州在旁邊輕咳一聲:
“妍之。”
我抬手跟她碰了一下,很快抽回。
顧聿川坐在對面,手里轉著酒杯,目光在我和陸嶼州之間來回掃。
他大概還沒琢磨透我昨天為什么會說出不嫁陸嶼州這樣的話。
鄭舒悠開始張羅點菜,一副女主人姿態,點完轉頭熱情的看著我:
“妍之,你不吃辣對吧?我幫你點了清湯鍋底。”
裝的真貼心。
我扯了下嘴角:
“隨便。”
席間鄭舒悠一直沒停下話頭,聊她最近接的新戲,聊哪個導演夸她有靈氣。
陸嶼州適時接話,眼里有藏不住的溫柔。
顧聿川只顧著喝酒,不怎么開口。
直到鄭舒悠突然把話鋒對準我:
“妍之,我看你氣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她放下筷子,滿臉關切:
“要不要我介紹個中醫給你調理調理?我上次就是找了個老大夫,效果特別好。”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一副閨中密友的樣子:
“女人嘛,得對自己好點,尤其是……快結婚了。”
“我可是聽聿川說了,你昨天一個人去了醫院,難道是有喜了,想給嶼州一個驚喜?”
我偏過頭看著她。
鄭舒悠歪著頭,那雙眼彎成月牙狀。
看起來確實沒什么攻擊性,可這副皮囊最具欺騙性。
一年前她也是這樣接近我,然后親手毀了我的生活。
“去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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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州視線釘在我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胃不太舒服,去開了點藥。”
我放下水杯,金屬底座磕在石材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鄭舒悠輕笑,手指繞著一縷頭發,語氣嬌憨:
“是嗎?可我有個小姐妹在那當護士,說看見你進了婦產科。”
“妍之,咱們這關系,你還瞞著呀?嶼州哥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我轉過頭冷冷的看著她,也不再客氣。
“你對我的行程這么感興趣,不如去當私家偵探?拍戲真是屈才了。”
她神色滯了滯,隨即眼眶微紅,求救似的看向陸嶼州。
陸嶼州皺起眉,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舒悠也是好意,真懷孕了是好事,怎么不跟我說?”
“我說了,我沒懷孕。”
我抽回手,順勢拿過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動作不緊不慢。
“只是去做個檢查,結果不太理想。”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陸嶼州眼底似乎露出了失望。
但他愛的明明是鄭舒悠,壓根就不想和我有孩子,又怎么會失望呢?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既然不舒服,待會兒吃完早點回去休息。”
陸嶼州收斂了情緒,又恢復了那副體貼入微的模樣。
臨走時,鄭舒悠挽著顧聿川的胳膊。
路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妍之,留不住的東西,強求也沒用。”
我側過臉,看見她眼底藏不住的挑釁。
我沒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只是湊到她耳邊回了一句:
“你說得對,所以我不打算要了。”
鄭舒悠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我話里的意思,就被顧聿川拉走了。
陸嶼州去取車了,讓我在原地等他。
夜晚的霓虹燈在雪霧里顯得模糊不清。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個困了我十幾年的城市。
雪花落在手心里,很快就化成了水。
不管是顧聿川,還是陸嶼州,我都不打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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