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即，我在網上買習題冊時刷到了一條帖子——
現在有兩個女生同時都喜歡你，你怎么選？
1.年級第一，長相和家世都一般，但能給你補習，幫你考上清北。
2.白富美校花，成績墊底，但可以幫你去國外留學鍍金。
我覺得無聊，正要刷過去，卻不小心點進了帖主的主頁。
我一愣，這發帖人竟是我暗戀對象的小號。
他最新的一條動態，就是對那條帖子的轉發回復。
有什么好選的？當然是吊著年級第一，然后和校花一起談戀愛了！
而我好像，就是那個被吊著的年級第一。
……
我看著這個名為暮雨的賬號主頁，簽名處赫然寫著的是瀟瀟暮雨。
這是黎硯之的小號。
同學曾拿他的簽名調侃他和我：硯之，你簽名里的瀟瀟暮雨是哪個瀟瀟啊，是不是我們學神田瀟瀟啊？
那時黎硯之沒有否認，我也偷偷高興了很久。
因為，我暗戀黎硯之很久了。
可現在看著這條評論，我大腦一片空白。
無措地退出主頁，就看見評論下方又有了新回復。
吾輩楷模！又有了白富美女友，又有無償幫你補習的普通同學！
酸澀從心臟沖上了鼻尖，手都在發抖。
回想起來，我和黎硯之確實只是普通同學的關系。
只是他會給我買早餐，會跟老師說坐在我身邊，會在我經期跑操時幫我請假。
所以我是把他的別有所圖，當成了他可能也喜歡我？
因為心里有事睡不著，第二天去學校時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沒睡好？又熬夜刷題了？
黎硯之的聲音傳來時，我的呼吸一抖。
一偏頭，少年棱角分明的側顏近在咫尺，白凈的校服散發著淡淡的薄荷味。
我下意識往后仰，移開目光，卻心跳如鼓。
嗯，昨天買了本新題，晚睡了一點。
說到這，我又想起那條評論，沒忍住試探：黎硯之，我的賬號忽然登不上了，你那個叫‘暮雨’的小號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黎硯之一愣，避開我的目光，有些不自在道：……不太方便。
我宛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手腳冰冷。
現在我確定，那條就是黎硯之發的。
評論區的那句話，也是他的真心話。
我攥緊手，擠出一抹笑：沒事，那我另外再想辦法。
可越想壓住情緒，手越不聽使喚，一不小心就把桌上的筆盒推落在地。
黎硯之張了張唇，正要幫我撿，一道嬌俏身影走了進來，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硯之，今天放學你記得要等我，我們一起去成人禮！
我爸說了，要我跟你一起過去才放心。
她就是全校公認的校花，黎硯之的青梅，宋枝玉。
她不像我擰巴，她明媚，通身是金錢養出來的松弛和自信。
平心而論，如果我是黎硯之，我也會選上宋枝玉這樣的女生。
知道了。黎硯之笑得無奈，卻沒有推開她。
他又偏頭看向我，眼底眸光閃爍：對了，田瀟瀟，你要不要一起？
我倏地回神，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題沒刷完。
話落，我低頭去撿地上的鋼筆，卻碰上宋枝玉纖長的指尖，她恬笑著還給我。
田瀟瀟同學，久聞大名了，硯之總說多虧有你幫他補習功課呢。
聽說你要考清北？真讓人羨慕，我就是太笨，門檻都夠不著呢。
我抬手接過，喉嚨莫名發緊：謝謝。
這時，上課鈴響起，宋枝玉松開手要走。
卻被黎硯之反手輕握住：別妄自菲薄，我就覺得你一點也不比誰差。

我低頭攥緊手，任由尖銳的筆尖刺痛掌心。
黎硯之云淡風輕地坐回座位，把我不小心過界壓到他桌面的課本抽走了。
他做的自然又平靜，仿佛在劃清一條早就該存在的界限。
我的心，跟著那道縫，一寸寸涼透。
班主任踩著結束的上課鈴走進教室。
同學們，上次模考的成績出來了，根據這次成績，進行考前最后一次換位置。
話落，她直接向我投來目光。
田瀟瀟，你還是第一名，這次也要保持不變嗎？
不等我回答，就有同學打趣搶答：哎呦老師，自從學神和黎硯之做了同桌，可就沒換過座位，您這就多余問！
坐的遠了，學神還怎么幫他補習啊……
從前這些話能讓我耳尖發燙，此刻只像針，密密麻麻扎進耳膜。
我垂眸看著和黎硯之課桌之間存在的一條縫隙，不大不小，兩根手指寬。
從前我沒多想，現在我忽地明白，黎硯之是在用這種方式暗暗地、刻意地和我保持距離。
想到這里，我舉起了手：老師，我要換位置。
此話一出，其他同學都噤了聲。
黎硯之也倏地擰眉看過來，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唇，似乎要說什么。
我沒看他，目光掃過教室一圈，落在相隔半個教室遠的窗邊，一個沉默寡言的男生旁邊。
老師，我想坐在傅湫同學旁邊。
那里看不見黎硯之，也不用看見來找他的宋枝玉。
我可以和他保持距離，我的暗戀，也大可以無疾而終。
一下課我就開始搬桌子。
黎硯之沒有換位，他不動如風地坐在那里沒看我一眼。
新同桌傅湫不愛說話，卻主動從我手里接過了沉重的課桌。
我來吧。
謝謝……
話沒說完，一只腳踩住我桌子，桌角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聲。
扭頭，我對上黎硯之的冷臉：為什么突然換座位？
我蹙了蹙眉，平靜無波：快高考了，我不想因為你分心。
因為我分心？
黎硯之眼底閃過茫然，很快又轉瞬即逝：我知道了。
話落，他抬起腳一改剛才傲慢的態度，擠開了傅湫，幫我把桌子搬到了窗邊。
末了，將一顆青蘋果糖放在我的桌子上。
喏，第99顆。
我看著這顆糖，鼻尖一酸。
99天前的一模結束后，我一出校門，就險些被一輛疾馳的汽車撞到。
危機之時，是黎硯之突然出現拉了我一把。
我翻遍書包，也就只有剛從便利店里買來的一袋糖能作為謝禮。
那時的黎硯之想了想，彎了眉眼：我不愛吃糖，不過既然你非要謝我，那這樣吧，我每天給你一顆糖，等這100顆糖全部吃完了，你就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咔——
桌子碰撞的聲響將我拉回神，我下意識伸手，擔心糖會順著桌子中間的縫隙滾下去。
可看著兩張桌子間貼合的地方，我才恍然收回手。
對啊，我已經不坐在黎硯之旁邊了。
傅湫低啞的聲音傳來：不想吃的話，要不要我幫你扔了？
我一愣，點了點頭：好。
直至昨天為止，我都對這顆糖充滿期盼。
可看過黎硯之小號說的那些話后……我就不想要了。
放學鈴聲一響，宋枝玉又來找黎硯之了。
即便不用刻意去聽，他們的交談聲還是不管不顧地鉆進我耳里。
硯之，真的不用邀請田同學嗎？機會難得唉！
不用，她沒去過那種場合，不合適。
我沒抬頭，卻握緊了筆，怎么也推不出卷面上那道函數題的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