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到10月，我在南法的昂蒂布待了一段時間，中間去了法國的尼斯和巴黎、意大利的羅馬和佛羅倫薩、瑞士的蘇黎世這些地方，并根據谷歌地圖和當地朋友的推薦，逛了當地的一些漫畫書店，對我個人來說，這實際是行程中最為重要的部分。

當然我對漫畫的趣味偏重于另類和地下，尋覓的線索也以此為主，畢竟大路貨在哪兒都能買到，而中文（包括港臺）廣泛引進的日漫當然也沒什么看的必要。當我寫下這些日記時，動機是十分私人的，沒有刻意作為行業報導，但不失為有趣的行內觀察。

甚至有些書店，我連店名都沒記錄，門頭都沒拍。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如果你們去了這些城市，不妨在谷歌地圖上按關鍵詞搜索，或向GPT提問，或到了一家書店之后，詢問老板和店員，以這種方式去探尋即可，畢竟漫畫書店就和夜幕上的星星一樣，也是隨時會寂滅的。就連谷歌地圖上現查到的不少小眾口碑很高的書店，也有的長期休假，有的關門大吉，按照某種過時的記錄去按圖索驥，無異于刻舟求劍了。

全文約7000字

分為六部分

01 尼斯漫畫書店淺探！

02 羅馬小眾漫畫書店初探！

03 佛羅倫薩書店囫圇探！

04 羅馬小眾漫畫書店再探！

05 巴黎寶藏漫畫書店！

06 瑞士不止漫畫書店！

出發！

01 尼斯漫畫書店淺探！

根據谷歌地圖查詢所得，逛了法國第四大城市尼斯的三家最大的漫畫書店，彼此之間都是步行可以不費勁到達的距離。

先到的第一家有兩層，一層是以歐美商業漫畫和日本商業漫畫為主，二層最最里面的小柜臺旁，堪堪只有沒擺滿的小貨架（如圖），是“獨立漫畫”專區，這就是全部了，倒是還另有五倍于這個大小的“作者漫畫”專區，其實和獨立漫畫的風格是有重合的，只是相對來說由較大的出版方出版，受眾因此更廣，算是獨立漫畫的一種出頭方式。

注：獨立漫畫（BD indépendante）通常指小出版社、自出版、實驗性較強、發行量較小的作品，典型出版社如 L’Association。作者漫畫（BD d’auteur）指作者擁有較高創作主導權，強調個人表達，偏重文學性和藝術性的作品，但并不一定意味著小眾和地下。

這本是2025年安古蘭的獲獎作品，封面槍林彈雨，其實是性別戰爭，按國內講法又得是“挑動對立”了。

第二家的陳列相反，有些獨立漫畫擺在最顯眼的店門口，但這家的獨立漫畫也就擺在門口上架位置特別好的十幾本而已，店里沒有更多了，或許代表店主本人的趣味，此外作者漫畫也有少少，不如第一家多。

而第三家，一層全是主流日漫，二層樓梯口是各種手辦，里間則是歐美主流漫畫，這家徹底沒有獨立漫畫和作者漫畫。尼斯的漫畫書店沒令我產生記錄的想法，所以連店面都沒拍。

02 羅馬小眾漫畫書店初探！

在羅馬主要去了五家書店，初探包括其中三家。其實還路過了不少書店，也有專門賣漫畫的，但日漫區一般我都直接跳過，因為太熟悉了。不過在圖像小說區或作者漫畫區也翻到過安部慎一、水木茂、柚木和的漫畫（三位都是GARO系漫畫家，當然水木茂的受眾要寬泛得多）。此外，谷口治郎擁有更好的陳列位，常常露出封面，伊藤潤二也看似很受歡迎，還作為唱片封面什么的。

總體來看，日式商業漫畫（不是指伊藤潤二，而是更主流的那些）在我去的這些歐洲書店都占據很大比重，甚至有的書店以只賣日漫作為特色，其次是美式商業漫畫（超英），所占比例也不小。歐式商業漫畫中，古老的角色我還能認出一些（比如加斯頓），感覺依然有市場，還有個別新作者似乎在意大利正受歡迎，陳列位很好還有宣傳海報，其余就相對薄弱了。至于獨立漫畫地下漫畫另類漫畫，當然就更難找了，聊具一格吧。

整面書架的Zerocalcare，事后查到他是意大利目前最暢銷的漫畫家之一，大概是以故事取勝，畫風比較傳統。

我會覺得三大經典商業漫畫中，日式和美式依然風行，舊的歐式稍微有點過時了，可能刺激感少，太傾向于四平八穩講故事或者逗趣吧。也可能更適合的表達是舊歐式進化成了新歐式：圖像小說。圖像小說雖然定義不嚴謹，但其實是我目前最贊同的商業漫畫之進化方向。

羅馬逛的第三家書店

先從第三家LaFeltrinelli說起，前幾張圖都來自這家著名的意大利連鎖書店，空間很大，主打書籍和音樂，順帶說歐洲還是很多光碟CD的，中國則幾乎都沒光驅了。圖像小說也相當多，占了一面短墻，風格多種多樣，比尼斯的第一家更豐富，但其中能符合我的偏門趣味的，就少之又少了，能發現一兩本已是極限。比如尺度巨大的這一本，但我沒買。

意大利漫畫Fumetti Zozzi系列，尺度巨大，雖然封底標注了僅供成人閱讀，但陳列狀態實際是開架，任何讀者都可以自由翻閱，這也是歐洲書店的常態。

Otherwise和Altroquando，這兩家書店是一條步行街上的門對門

再說先逛的前兩家，處于門對門的位置，在我所偏好的興趣領域要專業很多，到底是羅馬，比尼斯的兩家強，很值得去，附近的冰淇淋店也很好吃。

Otherwise比較特別的地方在于有 Hollow Tower 的專柜，常在木鳥買書的朋友大概知道，這是一家意大利本土的暗黑出版社，血腥色情克蘇魯，十分成人，還出了不少架籠真太郎（點子不錯但畫得一般）和市場大介（開本太小體現不出魅力），以及更有趣的俵谷哲典（大開本銀印，十分精良）。

雖然我不覺得他們的出品足夠精到，但方向獨特，值得關注，看到他們就有一種終于找對地方了的親切感，一掃在尼斯感受到的那種空蕩蕩的落寞，雖然其實木鳥都有啦，最后我買了一本留念。

注：木鳥，著名的小眾漫畫店，國內很多新生代漫畫作者的啟蒙之地。

Hollow Tower的專柜

另一家Altroquando，就選品和進貨量來說更推薦，和尼斯的第二家相似的地方在于，獨立漫畫或者說另類漫畫（也包括圖像小說）的位置絕佳，還寫了店長的個人推薦語，一看就惺惺相惜。

具體看書架，除了右側中間兩排之外，大部分是此類風格多元的漫畫，最后我買了中間貼了店長推薦語的這本，雖然漫畫是意大利語的，但我看漫畫主要看畫面所以根本不在乎語種，想看懂的話費點事也行但無所謂。總結，這兩家書店的漫畫區讓我產生了旅途中難得的賓至如歸感，雖然規模還遠遠趕不上木鳥和我家。

03 佛羅倫薩書店囫圇探！

又見LaFeltrinelli，是其位于火車站的分店

火車站書店

剛到佛羅倫薩，怎么也想不到火車站的書店這么大，佛羅倫薩是愛書之城嗎？住處方圓一公里，高德地圖顯示有幾十家書店之多，當然高德并不可靠（在歐洲還是得用谷歌），但也因為趕上周末，很多小書店都不開，所以只是隨便走走，逛了也有小十家書店，空間都很巨大，意大利人這么喜歡書嗎？其中最意外的之一就是這個火車站書店，漫畫區雖然不夠偏門，但還是看到許多眼熟的封面，圖像小說和作者漫畫都有一些，不是專門的漫畫書店，談不到收獲，但還是可觀的。

火車站書店另一處入口的日漫展示，北斗神拳有種很適合意大利的感覺。

爭分奪秒大致翻完了書架上感興趣的漫畫

火車站的便利店也有書刊零售，有一些風格頗為復古偏向硬朗的故事漫畫，依然作為現代人的消遣讀物嗎？

從書店到書店

很難想象間隔一兩百米就有好幾家很大的書店吧，這是其中一家，因為有午休兩點半開門，開門前聚集了足足八個人等待，這么熱情嗎。但只要沒有另類漫畫和地下漫畫，對我來說就談不到收獲。

這家書店里翻到一本1984的漫畫版，還不錯，描繪比較實在，但也缺少一些放飛，作為圖像小說還不夠驚艷。

這本《1984》圖像小說版的作者是Fido Nesti

先后問了四家書店的店員，三家都說不知哪有地下漫畫賣，只有一家推薦了一個，可惜周末不開門，而此前查到的兩家黑春之類的小書店，顯示已永久停業，因此沒能在佛羅倫薩找到足夠專業的漫畫書店，就隨便看看吧。

這本Numbers稍有點心動，因為畫的是舊中國

某書店的日漫貨架，意大利怎么能少的了jojo

另一家，看到熟悉的作品了，有上村一夫和宮西計三

美術館書店

烏菲茲美術館的附屬書店，沒想到美術館的附屬書店真就是一家書店，而不是專門賣展品相關的文創。我注意到甚至有一些漫畫。比如多雷和波提切利的漫畫化，雖然看起來是比原作遜色很多的衍生作品。

繪畫名家的漫畫衍生本

畢竟是意大利啊，美術館書店里有匹諾曹專柜，后悔沒帶幾本匹諾曹之家（筆者新畫的漫畫短篇），趁機留給書店什么的。

美術館館內，正在看漫畫的館員，猜猜她看的是什么，是jojo第三部！我湊近就看到了空條承太郎和阿布德爾，感覺這個館員本人走進jojo漫畫里毫無違和感。

04 羅馬小眾漫畫書店再探！

最先去的Giufà，吃了個閉門羹

目標漫畫書店：禁忌星球！

咨詢了GPT獲得的建議，有三家值得去。其中Risma Bookshop暫停休業，于是先到了Giufà Libreria Caffè（Giufà書店咖啡屋），沒注意到營業時間是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吃了個閉門羹，只好先去了另一家Forbidden Planet（禁忌星球），打算晚上七點左右再返回Giufà。全程步行，所以今日步數達到了兩萬四千步，但散步才是旅行的奧義。

其實我討厭景點，最恨景點必須的買票和排隊，城市最著名之地一般都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再有意義也不感興趣，因為歷史文化藝術的建構實際都包含對人的威壓，使人不自由的成分，所以有什么比得上city walk呢，可以觀察真正生活在此地的人所激活的城市，而不是好像醫學生實習一樣在老師組織下觀摩尸體。

八月據說意大利人放熱假，所以很多店鋪不開，人也很少，和景點附近街區過于熱鬧甚至有點像中國的羅馬很不一樣。但意大利人也太愛街頭文化了，我們所見的所有角落都布滿涂鴉，這是何等旺盛的表達欲，實際上這很像膠片時代，你在一張照片上肆意涂鴉的感覺，你在羅馬拍的每張照片都像有一個更高維度的生物拿走你的照片，在上面涂完鴉再還給你的感覺。

縫隙里的樹，實際里面的建筑是完整的，只是外立面多出一道墻，削掉一個角給樹木長出來，舉重若輕。

終于到了Forbidden Plane，大失所望，實際是主打流行漫畫吧，尤其美漫愛好者估計會覺得到了天堂，但圖像小說就很少，風格另類一點的比率接近于零，就這為啥還叫“禁忌星球”？

一層是非常平凡的漫畫書架

地下一層有非常豐富的美漫期刊

翻到一本我喜歡的作者，他很擅長單幅的場景氛圍，但在漫畫中體現不足，對漫畫這種形式的意識程度似乎不高，但這個大厚本集合他的多個作品，要不是太重不方便，我也許會買的。

期間我在有道翻譯幫助下詢問了店員，是否有地下漫畫和獨立漫畫，店員依然指路美漫區，令人無語，但這大概驚動了店主（可能是），是個白胡子瘦削老者，等我從美漫區出來，開始用英語向我介紹意大利本土漫畫的書架，英文能力差如我，明明天氣不熱，真的瞬間就汗流浹背了。

勉強溝通了一會，有效信息大約就是他推薦某本意大利漫畫，我說in china（好拙劣的表達！），以此來表示已經有中文版，真是太狼狽了。不過總體來說，我真的對大路貨不感興趣，待了一陣子感覺是在浪費時間，就離開了，順帶著對下一個書店也不抱指望，將全部意義系于city walk吧。

目標漫畫書店：Giufà！

繼續在路上，羅馬最著名的古跡大約是斗獸場之類，但實際遍地都是古跡，各個時代的建筑殘骸堆砌重疊，仿佛建筑亂墳崗的光景。城建的有趣之處是積極容納了廢墟，包括近現代彼此相差個幾十年，風格錯綜的功能建筑（如居民樓）也并存著，而這大概正是中國（拆那）的急進現代化所犧牲的，換取了速度和方便和整潔，動輒推翻重建，但城市面貌單調而丑陋。不過我也想到，要中國的治者領會羅馬這般的廢墟美學，似乎要求過高了。

這樣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路邊的一堆也沒放棄搶救啊。被保護的建筑殘骸旁有大量雜物，衣服和包什么的，可能是流浪者的家什，羅馬令人驚奇之處很多，浮光掠影難免不明就里。

路過的一家二手書店，開張時間赫然是下午四點到八點，只開四小時呀，但比起滿大街休業的店鋪大概已經算進取了。雖然在營業時間，門卻是鎖著的，專心煲電話粥的店主注意到我們才過來開門，室內充滿舊書的氣味，沒有漫畫，但氛圍文藝的小書店。

到達目的地，營業時間五到十點的Giufà Libreria Caffè真正值得一去！但我甚至沒顧得上拍它的書架，就發一組封面集錦吧。

以最快速度翻完了幾個書架的所有漫畫，耗時約兩個小時，由此推斷它相當于二分之一強的木鳥之歐美漫畫藏書（因為我翻完木鳥大概用了不到四小時），規模相當大了，遺憾的是太匆忙，最后竟然一本都沒買，可以說差了臨門一腳，回想總覺得很遺憾，甚至有點懊惱。

但過程中我也的確沒有對任何一本產生必買的沖動，總覺得還差了一籌，當然也有不想大老遠背著的因素，還得留著缺口給巴黎的漫畫書店呢，但這很無禮吧，一本接一本翻了足足兩小時卻什么都沒買的顧客。

返程：羅馬的夜色

夜色中的現代藝術博物館，只看門口四只獅子就比古典藝術好玩多了，仿佛一攤爛泥的質地，包含著顛覆，挑釁，和人的距離卻比那些莊嚴的門獸親近得多。還有路邊燃盡的巴士，就圍在那兒，這可是中國見不到的，嗅到一股燒橡膠的味道，沒有蛋白質燒焦的臭味，估計是無人時的縱火吧。

泥巴一樣的獅子和難得一見的燃盡巴士！

05 巴黎寶藏漫畫書店！

來不及city walk，只留下了匆忙的印象。巴黎的古建、橋、河、廣場，都比佛羅倫薩的尺度大了好多，由此產生一個暴論：巴黎好像稀釋的佛羅倫薩——我不是認真的。

巴黎第一家漫畫書店就令我大為震撼，完全不是此前記錄的羅馬、佛羅倫薩、尼斯以及昂蒂布那幾家可比。想起當年第一次來巴黎逛漫畫書店如入寶山的感覺了，雖然肯定不是同一家。

巴黎的漫畫書店，只來得及逛了三家，而且不夠充分，非常可惜，其中第一家Aaapoum Bapoum三天連著去了三次，包羅萬象，挑花眼，此前漫畫書店我都基本執行翻盡所有相關漫畫的策略，但巴黎這幾家都放棄了細細篩，只能粗粗過一遍。聽朋友說這家運營最好，比較有錢，果然我在這家順利留下了自己的三本自制畫冊，老板爽快付錢買下了，還特地買了白色油漆筆讓我簽名。

第二家漫畫書店Philippe le Libraire，店面很小，但太炸裂了，還得是巴黎！這家也連著去了兩次，但吃了一次老板臨時不在的閉門羹，相當可惜，沒逛夠。

店面非常小，老板的活人感十足，當我在里面翻書，忽然頭頂的燈亮了，我回頭說感謝，老板發出了嘿嘿的奸笑，只能這么形容因為不像什么正經的笑聲。后續談寄賣自己畫冊的事，老板直接就說自己很窮（同時奸笑），沒法直接付錢買下，只能代售，而且別的作者來也都是代售，不能厚此薄彼呀。也留下了一套（幾個月后聽說賣掉了），我只是想，不要落到壓在完全拿不到的箱子底就好，店里好多漫畫zine就這個待遇，地方太小了沒法上架。

真正琳瑯滿目到目不暇接的店內貨架，在這家我買了好幾本漫畫，包括右下這本Martes Bathori的昂貴絲網畫冊，如獲至寶，依然是他那個瘋狂近未來的豬烏托邦系列。

店內這種巨大的折疊海報才5歐一份，沒什么重樣的，如果不是沒時間細挑我肯定會買幾份，太好看了。

第三家Librairie Super Héros的店面是一窄條，最里面有一些獨立漫畫zine，但也非常豐富，依然是不能完全看完的，而且巴黎這三家的選書趣味也和此前那些完全不一樣。我并不喜歡尋常歐式圖像小說那種畫面普通規矩的文藝向，內容往往是現實的優渥和沒點屁事的呻吟（雖然這也無可厚非，因為是其真實生活的寫照，此前瑞士老派藝術漫畫雜志Strapazin的編輯和作者來中國與我們交流時就曾說：喜歡中國，喧鬧的大工地，而瑞士太平靜了），我更喜歡黑暗的，殘酷的，耽于幻想的，風格獨特最好畫得野一點，目前只有巴黎這三家和我的趣味更相符。

但即使是巴黎，除了第二家之外，商業日漫也已經侵占了第一家和第三家的部分黃金位置，尤其第三家，因為是一窄條，日漫就在一進門的地段，但這家漫畫書店門外兩個大櫥窗里，只有零星一兩本日漫，好像是什么間諜過家家之類小小的36開本，其余都倔強地陳列著歐漫，巨大的開本，華麗的設計，仿佛依舊捍衛著這個漫畫王國的主權不旁落。

06 瑞士不止漫畫書店！

哪哪都干凈的瑞士，驚人的干凈和驚人的昂貴，是我對瑞士的兩大印象，多虧了SC（我們獲得了安古蘭獎的漫畫合集）與Strapazin（德語區最長壽的藝術漫畫雜志）的友情，我們得以借宿，省了巨額的旅館費。

Strapazin的主編克里斯托弗帶我去了幾家漫畫書店，但最終我一本也沒買。瑞士的書價很貴（雖然比起它的物價來好像又不算什么），比如國內引進過的《磁——石頭的沉默》（可惜有和諧），中文版定價128元，基本上五十多元就能買到，而這本瑞士版的標價是45瑞郎（約四百元）。抱歉這只是從讀者角度考量，我當然知道國內圖書的夸張折扣是不健康的業態。瑞士出售的外版漫畫也另有售價，比如定價是25歐元，售價卻是33瑞郎（約1.5倍），這徹底打消了我在瑞士買漫畫的念頭。

在設計區找到的一本，很符合瑞士的氣質，實際上我覺得也算漫畫，建筑漫畫。

因為有克里斯托弗的引路，在瑞士的探訪自然不會僅僅是漫畫書店，更包括了漫畫出版社和漫畫編輯部！

蘇黎世的現代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漫畫中大約有三分之一我都很喜歡，問過木鳥，因為瑞士版相當貴，所以相同內容會進法文版英文版，不過，現代出版社的版本通常最美麗。這個巴黎寶藏漫畫書店那種野蠻生長的地下感截然不同，在設計的加持之下，漫畫有了一種高入云端（禁欲系？）的形式之美。

這排書架都是新近出版的漫畫，幾乎每一本的設計都很出色

一組漫畫封面集錦

現代出版社的終極躺平之書，前段 后段都是多格漫畫，中段是這樣的圖文對頁，主角一直趴著，直到最后才站起來，末頁才露臉。

而對面的書架，則包括以前的出版和世界各地的漫畫，非常豐富，一天時間都看不完，其中包括五本我們的SC，以及智海的灰掐！

我們主編的SC漫畫系列，其中有空白書脊的那本是獲得安古蘭另類漫畫獎的SC3，很榮幸能出現于這個書架，在其投往全世界的目光中。

Strapazin的編輯部，Strapazin已經一百六十多期了，除了中國特輯，后來也做過印度和阿拉伯特輯，但可以說在風格多樣性和畫得好這兩方面，無法和中國特輯相比。因為只有中國有那么多足夠成為職業畫家的人來畫漫畫，以及那么多偶然出現的素人來畫漫畫，可惜受限于現實因素，沒有穩定和持續的平臺來維系。

Strapazin有很多漫畫家兼職的編輯，我想所有畫漫畫的人，都很愿意做這樣的漫畫編輯吧，可惜中國沒這種機會。懷著同樣強烈的滿足和遺憾，這趟漫畫之旅就此結束。

這本漫畫的作者，漫畫家Nando von Arb正在STPZ的編輯部里兼職

克里斯托夫桌上的《私人體驗：SC漫畫特輯》，由后浪正式出版

當晚的二十人大聚會留下的即興涂鴉

STPZ編輯部的會客廳、辦公桌和書架，以及墻上貼著的往期雜志封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