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很深,兩邊是陡峭的巖壁,把天空擠成了一條窄窄的縫。谷底淌著一條溪,水是碧綠碧綠的,像一塊流動(dòng)的翡翠,不急不慢地向前走。巖壁上長滿了青苔,厚厚的,綠綠的,一綹一綹地垂下來,像老人下巴上蓄了很久的胡須。胡須濕漉漉的,滴著水,水滴落在下面的石頭上,嗒,嗒,嗒,像老人在自言自語。峽谷里很靜,靜得能聽見水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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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鳥從巖壁上的巢里飛出來,叫了一聲——“啾——”聲音不大,但在峽谷里被放大了,像一顆石子扔進(jìn)了平靜的水面。鳥鳴把寂靜砸出了漣漪——一圈一圈的,以鳥為中心向四周蕩開去,蕩到左邊的巖壁,彈回來;蕩到右邊的巖壁,再彈回來。漣漪在空中交織著,形成了只有耳朵才能看見的波紋。鳥又叫了一聲,又是一圈漣漪。寂靜被砸碎了,但沒有碎成渣,而是碎成了一個(gè)個(gè)同心圓,一圈一圈地?cái)U(kuò)大,直到消失。峽谷又恢復(fù)了寂靜,等著下一聲鳥鳴來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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