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軍隊里有一種人,他們整天干的事情就是聽別人說話。
不是面對面地聽,是隔著幾千米的高空,隔著電磁信號,隔著層層加密,聽一群他們這輩子都不會見到的人說話。
這些人坐在飛機里,頭頂是戰區的防空炮火,手里握著的不是槍,是耳機。
他們的任務是把聽到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然后交給另一群人去分析。
莫妮卡·威特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
她在伊拉克上空飛過無數個小時,耳機里全是波斯語。
那些聲音來自伊朗,來自她后來稱為家的地方。
這件事本身就夠讓人覺得不真實的。
一個美國空軍女兵,學會了敵人的語言,聽了成千上萬個小時敵人的對話,然后有一天,她走進了敵人的國土,再也沒有回來。
但這不是一個用背叛兩個字就能說清楚的故事。
要講明白莫妮卡·威特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得從得克薩斯州最西邊的那個城市說起。
埃爾帕索。
這個名字在西班牙語里的意思是通道。
它確實是一個通道,美國和墨西哥之間最大的陸路口岸就在這里。
但對1979年出生在這座城市的莫妮卡來說,埃爾帕索首先是一個到處都是兵的地方。
布利斯堡陸軍基地就在城邊上,美國陸軍第一裝甲師常年駐扎在這里。
坦克、裝甲車、直升機,這些東西對別的城市的孩子來說是電視里的畫面,對莫妮卡來說是每天放學路上能看見的風景。
她的童年就泡在這種環境里。
軍屬大院、軍人子弟學校、周末的軍營開放日。
她從小就知道軍裝代表什么,軍銜代表什么,一個人扛著槍走在街上意味著什么。
1997年她十八歲,報了名參了軍。
入伍測試的成績相當不錯,空軍看中了她。
但空軍沒有直接把她送去飛戰斗機或者修飛機,而是把她送到了加利福尼亞州蒙特雷的一個地方。
國防語言學院。
這個學校很少有人聽說過,但在美軍的體系里地位相當特殊。
這里是專門培養外語人才的核心機構,全軍種的語言尖子都要先過這一關。
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二戰時期,當時美軍發現自己嚴重缺乏懂外語的情報人員,于是在1941年成立了陸軍情報學校,后來幾經改組變成了現在的國防語言學院。
到了冷戰時期,這個學校的重要性進一步上升,因為美國需要懂俄語、懂中文、懂阿拉伯語的人。
課程強度大得嚇人。
每天超過六個小時的語言訓練,一周六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
目標是在一年之內讓一個完全不會某種語言的人達到熟練應用的水平。
這個標準在全世界的語言學校里都算是頂尖的。
莫妮卡被分配學的是波斯語。
波斯語也叫法爾西語,是伊朗的官方語言。
全世界大約有一億一千萬人說這種語言。
它的語法結構和英語完全不同,動詞放在句子最后,書寫系統從右往左,光是字母表就夠讓初學者頭疼好幾個星期。
你想想這個畫面。
一個得克薩斯州邊境城市長大的美國姑娘,被送到加州海邊的一個軍事學校,去學一個跟美國關系最緊張的國家的語言。
1997年的時候美伊關系已經壞到了極點。
1979年伊朗革命之后,兩國斷交,美國大使館被占,五十二名美國外交官被扣為人質長達四百四十四天。
從那以后,美伊之間就再也沒有正常的外交關系。
兩國互相視對方為最大威脅。
美國軍方需要懂波斯語的人,需要有人能聽懂伊朗人在說什么。
莫妮卡就是被選中的那個人。
她在國防語言學院待了一年,出來的時候已經能說一口流利的波斯語。
不是那種課堂上的流利,是能聽懂街頭巷尾的俚語、能跟母語者吵架的那種流利。
她的教官后來評價說,這個女孩對波斯語的掌握程度超過了大部分在伊朗長大的美國人。
畢業之后她被分配到了一個叫空中密碼語言分析員的崗位。
這個崗位的名字聽起來很技術流,但干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坐在飛機上聽人說話,然后把聽到的東西寫成報告。
這個崗位在美軍情報體系里有個專門的編號,屬于信號情報分支。
干這行的人有個不太好聽的外號,叫耳朵。
因為他們最重要的工具就是耳朵。
1999年到2003年這幾年,威特被多次部署到海外執行機密任務。
任務內容簽了保密協議,不能說。
但從后來公開的檔案里能拼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她的工作是收集、處理和分析需要波斯語能力的情報信息。
翻譯成人話就是她在空中監聽伊朗方面的通信。
伊朗軍隊的無線電通話、政府部門之間的內部通信、甚至一些民間的電話交談,只要信號能被截獲,她就得聽,就得分析,就得寫報告。
這活兒聽起來簡單,干起來要命。
你得在幾百個小時的錄音里找到那幾秒鐘有用的內容。
你得分辨出不同說話人的聲音,判斷他們的身份和關系。
你得從一堆雜音里把有價值的信息提取出來,然后用準確的語言寫成報告交上去。
報告寫錯一個詞,可能就會誤導整個行動。
幾年下來,這個當年在埃爾帕索看坦克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頂級的信號情報分析師。
她能從一堆嘈雜的信號里分辨出不同的聲音,能根據語音特征鎖定特定的人物,能在幾千個小時的錄音里找到那幾秒鐘關鍵的內容。
她的上司后來在評估報告里寫過,威特是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語言分析員之一。
2003年伊拉克戰爭爆發了。
威特被調到了第95偵察中隊,駐扎在希臘克里特島的蘇達灣海軍基地。
她的新座駕是RC-135戰略偵察機。
這種飛機從外面看像一架普通的客機,但里面塞滿了各種電子監聽設備。
它能在戰區上空持續飛行十幾個小時,把方圓幾百公里內的所有電磁信號全部記錄下來。
RC-135有好幾個型號,威特飛的那個叫RC-135V,代號聯合鉚釘。
機上裝的設備能同時處理多種信號,從無線電通話到雷達信號到數據鏈通信,全都能截獲。
這些設備的靈敏度高到什么程度呢,它能截獲幾百公里外一部普通手機的通話內容。
機組人員通常有二十多個人,除了飛行員之外全是情報分析人員。
他們輪班工作,一個人盯屏幕幾個小時,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因為錯過一個信號,可能就錯過了一條關鍵情報。
伊拉克的天空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薩達姆的防空系統雖然已經被打殘了,但還沒有完全癱瘓。
時不時就有導彈鎖定美軍飛機,飛行員得做規避動作,機上的情報人員得在顛簸中繼續工作。
有時候飛機被導彈追著跑,艙里的人得一手抓著扶手一手在鍵盤上敲報告。
有一次威特所在的飛機被地面火力擊中了尾翼附近,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飛機不得不緊急降落。
威特下了飛機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醫務室,而是去確認錄音設備有沒有損壞。
她在這種環境下飛了一趟又一趟。
她沒有退縮過。
一次都沒有。
戰爭結束后她獲得了一枚空軍勛章。
這枚勛章由時任總統喬治·沃克·布什親筆簽名頒發,表彰她在極端危險條件下完成的重要偵察任務。
一個得克薩斯姑娘拿著總統簽發的勛章從伊拉克的天空回到了美國本土。
那枚勛章現在應該還在她母親留下的某個盒子里,也可能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2003年11月她被調到了馬里蘭州的安德魯斯空軍基地。
這個基地的名氣很大,因為美國總統的專機空軍一號就停在這里。
任何一個美國人在電視上看到總統登機的畫面,那架飛機就是從這里起飛的。
但威特不是來開飛機的。
她被分到了空軍特別調查辦公室,正式從情報分析師轉型為反間諜特工。
以前她的工作是收集情報,現在她的工作是抓間諜。
這個轉變聽起來不大,實際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收集情報是對外的,抓間諜是對內的。
你得知道敵人怎么想,也得知道自己人里誰可能有問題。
這個部門的任務清單寫得很清楚。
發現、利用和消除針對空軍、國防部和美國政府的犯罪、恐怖主義和情報威脅。
說白了就是替美軍抓內鬼。
空軍特別調查辦公室的特工們干的活跟FBI有點像,但他們只管空軍和國防部的事。
他們查間諜、查泄密、查內部威脅。
每年處理的案件數量以百計。
因為要查間諜,她拿到了最高級別的安全許可。
這個許可的權限高到什么程度呢。
她獲準接觸一個叫做特別準入計劃的項目。
這個項目的密級比絕密還要高。
在美國的保密體系里,信息分為機密、秘密、絕密三個等級。
但特別準入計劃不在這三個等級里面,它有自己獨立的保密標準。
里面存著正在進行的反間諜行動細節、線人的真實姓名、參與招募線人的美國特工身份,以及美國在中東情報網絡的核心信息。
你可以這么理解,普通的絕密文件告訴你美軍在中東有什么計劃。
特別準入計劃告訴你美軍在中東具體怎么執行這些計劃,誰在執行,誰在配合,誰是內應。
威特后來還成了這個計劃的聯絡官。
聯絡官是什么概念。
就是她知道整個系統怎么運轉。
她知道美國怎么保護線人,怎么設計反間諜行動,怎么識別和應對伊朗的滲透。
她知道每一個環節的邏輯。
她知道哪些線人在哪個國家執行任務,用的什么假身份,跟誰單線聯系。
她知道哪些反間諜行動正在進行,下一步要怎么走。
她知道美國在中東的情報網絡是怎么搭建起來的,哪些節點最關鍵,哪些節點最脆弱。
一個人知道了這么多東西,她就變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存在。
不管她站在哪一邊。
2008年威特以技術軍士的軍銜從空軍退役。
技術軍士是空軍 enlisted 人員里的高級軍銜,相當于其他軍種的上士或一級上士。
能干到這個軍銜的人,在專業技術上都是拔尖的。
但她并沒有離開情報圈。
她繼續以國防部合同工的身份工作,仍然保留著絕密安全許可。
合同工的意思是她不再是軍人了,但還在為國防部干活,拿的是 civilians 的工資。
直到2010年她才徹底失去了這些權限。
失去權限這件事對她的打擊比外界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個人習慣了接觸最高機密,突然被告知你不能再看這些東西了,那種感覺就像把一個癮君子的藥斷了。
然后她的人生開始往下掉。
2011年威特的財務狀況已經一塌糊涂。
她搬進了弗吉尼亞州福爾斯丘奇的低收入補貼住房。
那是一種專門給低收入家庭提供保障的廉價公寓,墻壁薄得能聽見鄰居咳嗽,樓道里的燈經常壞,冬天暖氣不夠熱,夏天空調不夠涼。
消息源說她一度無家可歸。
一個拿過總統簽發空軍勛章的人,一個在伊拉克上空飛過無數個小時的人,一個知道美國在中東全部情報網絡核心機密的人,住在廉價公寓里,有時候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她的母親在她入伍之前就已經去世了。
她和家人之間的關系早就斷了。
沒有人拉她一把。
美國軍隊里有一個很少被提到的問題。
退役軍人的無家可歸。
這個問題在2010年代初期非常嚴重。
根據美國住房和城市發展部的數據,2010年全美大約有七萬五千名退役軍人在某個夜晚無家可歸。
到了2015年這個數字雖然有所下降,但仍然超過三萬。
這些人里有很多是從伊拉克和阿富汗回來的,患有創傷后應激障礙,找不到工作,跟家人斷絕了關系,最后流落街頭。
威特不是從那兩場戰爭回來的,她是從更早的任務回來的。
但她面臨的困境是一樣的。
從一個高度結構化的軍事環境里出來,突然要面對一個完全不管你的平民社會。
軍隊給了她一身本事,但沒有給她一張通往平民生活的地圖。
她會說波斯語,會分析信號情報,會設計反間諜行動。
但這些技能在平民世界里找不到對應的工作。
沒有哪家公司會雇一個前空軍情報分析員來做市場調研。
但經濟上的困難只是一方面。
真正讓威特發生變化的,是精神上的東西。
很多從戰場上下來的美國士兵都有嚴重的心理問題。
他們在戰場上親眼看到了自己參與的行動帶來了什么。
那些畫面不會因為你回了國就消失。
它們會在你睡覺的時候跑出來,在你吃飯的時候跑出來,在你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的時候突然跳出來。
威特在伊拉克的任務讓她開始懷疑一些東西。
她后來提到過,自己入伍的時候只是一個不太虔誠的基督徒。
是在伊拉克執行任務期間,為了理解伊拉克人的精神世界,她開始研讀《古蘭經》。
一開始只是出于工作需要。
她得知道對手在想什么,得知道他們的信仰是怎么回事。
但讀著讀著,事情就變了。
她說她被震撼到了。
一個在美國軍隊里學波斯語、監聽伊朗通信、在伊拉克上空飛偵察任務的人,開始讀伊朗人的經書。
這件事在當時的美軍內部意味著什么,不用多說。
那幾年美軍里反伊朗、反伊拉克的情緒非常高漲。
911之后,整個美國社會對中東的敵意達到了一個高峰。
一個人跑去讀敵人的經文,這不是政治不正確,這是在挑戰整個環境的底線。
她身邊的人對她的這種轉變相當反感。
同事們開始躲著她,上級開始找她談話,有人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已經被伊朗策反了。
但威特不在乎了。
《古蘭經》對她的影響是一點一點加深的。
她在軍事任務中的經歷和伊斯蘭教經典中的某些內容產生了重疊。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宗教選擇問題。
這是一個曾經執行過對伊軍事任務的人,試圖從敵方的角度理解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她學的是波斯語,讀的是伊朗人的書,聽的是伊朗人的通話,參與的是針對伊朗的情報收集。
干了這么多年,到了某個節點,她發現自己和目標之間的距離沒有想象中那么遠。
精神上的裂縫就這么出現了。
再加上經濟上的困境,一個退役空軍技術軍士,拿著國防部合同工的工資,住在低收入補貼住房里。
她在空軍的同事有的升了職,有的去了私營公司拿高薪,只有她,越混越差。
2012年情況出現了新變化。
一個學術交流組織發來了邀請函,邀請她去德黑蘭參加一個叫好萊塢主義國際會議的活動。
這個會議的名字聽起來挺學術的,內容也確實看起來很學術。
批判美國文化霸權,譴責美國的道德標準,討論美國電影和流行文化對全世界的影響。
但美國政府后來對這個組織實施了制裁,認定它的真實目的是替伊朗物色和招募西方人,背后由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資助。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是伊朗最精銳的軍事力量之一,直接聽命于伊朗最高領袖。
它不僅管軍事,還管情報、管內政、管經濟,在伊朗國內的權力極大。
美國把它列為外國恐怖組織。
一個被美國列為恐怖組織的機構資助的學術會議,邀請了一個前美國空軍情報分析員去參加。
威特接受了邀請。
2012年她踏上了德黑蘭的土地。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和伊朗產生聯系了。
過去十幾年里她在監聽設備里聽過無數個伊朗人的聲音。
但那都是聲音,是信號,是數據。
現在她站在了伊朗的土地上,周圍是真實的人。
德黑蘭是一個擁有一千多萬人口的大城市,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街道上有咖啡館,有書店,有穿著時尚的年輕人。
當然也有宗教警察在巡邏,也有宣傳標語貼滿了墻壁。
好萊塢主義國際會議在德黑蘭召開,與會者來自多個國家。
威特以美國退伍軍人的身份在會上發了言,公開批評美國政府。
她還上了伊朗的電視臺。
在伊朗的電視節目里,她對著鏡頭做了自我介紹,說自己是前美國軍人。
更讓美方震驚的是,她在伊朗的電視臺上公開皈依了伊斯蘭教。
整個過程被錄了下來,在伊朗全國播出。
一個美國空軍前反情報專家,站在伊朗的電視臺上,宣布自己成為了穆斯林。
這個畫面傳到美國國內之后,FBI立刻就找上了她。
威特從德黑蘭回來之后,FBI約談了她。
他們警告她,她已經成了伊朗情報機構的招募目標。
威特向FBI做了承諾,說即使再回伊朗,也不會泄露任何敏感信息。
但她的碩士論文在那段時間被同學們形容為寫給伊朗的情書。
論文內容淡化了伊朗核問題,把伊朗描繪成一個渴望和平的國家。
當評委對她的觀點提出質疑時,她表現得相當憤怒。
她認為那些質疑是對伊朗這個國家的冒犯。
FBI的警告,她當成了耳邊風。
2013年威特又買了一張去德黑蘭的機票。
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
上一次她是受邀參會的學者,這一次她是要長住。
伊朗方面給她準備好了住處和電腦設備。
據后來的起訴書描述,伊朗方面提供的不僅僅是住處,還有一整套情報合作方案。
2013年8月威特從迪拜飛往德黑蘭。
她沒有直接從美國飛,而是先到了迪拜,然后從迪拜轉機去德黑蘭。
這個路線本身就說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美國在盯著她。
起飛之前她給一個聯系人發了一條消息。
消息里只有三個單詞。
Coming home。
后面還加了一個笑臉。
回家。
她說的家是德黑蘭。
2019年2月美國聯邦大陪審團的起訴書被公開了。
這份起訴書詳細列出了威特的泄密行為。
她向伊朗政府傳遞了國防信息。
她提供了五角大樓一個高度機密的情報收集項目的代號和任務內容。
她泄露了該項目的具體目標和目標對象。
她提供了美國情報界臥底人員的真實姓名。
這些人分布在全世界各地,用假名字、假身份執行秘密任務。
每一個名字的暴露都可能意味著一條人命。
有的線人在敵對國家潛伏了好幾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關系,因為一個名字的泄露就全部崩塌。
起訴書還指控她幫助伊朗制定了針對美國情報界前同事的目標方案。
她還協助四名伊朗黑客對美國情報人員進行魚叉式網絡釣魚攻擊。
這些黑客通過偽造的社交媒體賬號,在目標的設備中植入惡意軟件,盜取敏感信息。
魚叉式攻擊是一種高度精準的網絡攻擊方式,攻擊者會先研究目標的個人信息,然后發送看起來完全正常的郵件,讓目標在不知不覺中點擊惡意鏈接。
一個反間諜專家,把自己的前同事一個一個指了出來。
她知道他們的真名,知道他們的假身份,知道他們在哪個國家執行任務,知道他們跟誰單線聯系。
這些信息到了伊朗人手里,后果不堪設想。
從2013年到2026年,十三年過去了。
FBI在2026年5月14日發布了懸賞令。
二十萬美元,征集莫妮卡·威特的下落。
十三年里,FBI連一張她在德黑蘭的近期照片都沒有拿到。
伊朗方面從未就此事公開表過態。
FBI聲稱她仍然在幫助伊朗情報機構,但沒有任何影像資料或音頻資料能證明這一點。
所有關于她干了什么的說法,都來自2019年的那份起訴書。
她在伊朗電視臺上宣布皈依伊斯蘭教時用的化名是法蒂瑪·扎赫拉。
FBI的通緝令上至今還寫著這兩個名字。
莫妮卡·埃爾弗里德·威特,和法蒂瑪·扎赫拉。
二十萬美元。
一個拿過總統簽發空軍勛章的反間諜專家,就值這些錢。
而她帶走的那些名字,那些遍布中東的線人、特工、臥底人員的真實身份,已經從美國的名單上消失了。
它們現在在德黑蘭的某個檔案柜里。
也許已經被翻譯成了波斯語,也許已經被鎖進了保險箱。
那些曾經信任美國政府的人,他們的命運如何,沒有人知道。
FBI華盛頓外勤辦公室反情報與網絡部門的負責人在發布會上說,聯邦調查局沒有忘記她。
他說在伊朗目前所處的這個關鍵時刻,一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2026年2月美伊兩國之間的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FBI選擇在這個敏感時刻把一樁塵封了十幾年的叛逃案重新推到公眾面前,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但不管局勢怎么變,有一件事沒有變。
莫妮卡·威特還在德黑蘭的某個地方。
活著,或者已經不在了。
沒有人知道。
這件事就這么懸著。
就像她當年在伊拉克上空聽到的那些信號,斷斷續續,若有若無,你知道那里有人在說話,但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