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19日傍晚，新加坡一處組屋區的寧靜被警笛聲打破。
一名女性從樓上墜下，路人慌忙報警。誰都沒想到，警方隨后在6樓的一間住房內，發現了更為驚駭的一幕。
這套不足80平米的房子里，還倒著兩名已無生命體征的女性和一名尚有微弱呼吸的少女。被緊急逮捕的，是一個全身赤裸、沾著血跡的男人。他神色平靜，甚至對著趕來的警員禮貌地笑了一下。
被帶走的男人叫王志健，40歲。遇害的四人，是來自中國的兩對“陪讀母女”——42歲的張孟和17歲的女兒馮健寧，36歲的楊婕和14歲的女兒李美林。四人剛剛取得新加坡永久居留權不久。
這起案子，當年被新加坡本地媒體稱為“15年來最惡劣的案件之一”。可我翻閱當年的報道和檢方披露的信息后發現，它絕不是一個“突然發狂”的故事。它在兩年多前，就已經埋下了清晰的伏筆。

我們先理一理，王志健和張孟到底是什么關系。
根據新加坡警方后來的披露和庭審記錄，兩人1996年第一次見面時，各自都有家庭。三年后，王志健離婚，張孟主動走近、百般安慰，兩人很快發展為情人關系。但他不知道，張孟當時還沒有離婚，丈夫還是一名中國警察。
當他發現真相、提出分手時，張孟的反應是——直接鬧到他單位去，哭著喊著說王志健是破壞警察家庭的“男小三”。王志健工作丟了，在同行的眼里也徹底成了一個笑話。無奈之下，他帶著自己攢下的40萬人民幣積蓄回到張孟身邊。
從那一刻起，兩個人的關系就變了味。
你以為接下來是好好過日子？不，張孟要求他先辦兩件事。
第一件，寫一封血書，內容王志健至今記得：“我會一直愛她，直到去世。”
第二件，到紋身店里，把張孟的臉紋在自己后背上。她的理由是，“這樣別的女人才知道你有主了。”
你想想看，這背后是一種什么樣的心理？在法律和心理學交叉的領域里，這叫“創傷性聯結”——一方通過自傷、威脅、極端儀式，對另一方建立絕對控制。放在婚姻或同居關系里，這已經屬于嚴重的精神暴力了。
好，感情簽了字，身體刻了章，兩個人算是正式綁在了一起。張孟帶著自己的女兒馮健寧，三個人一同前往新加坡，以陪讀的名義開始異國生活。
但到了新加坡，控制非但沒松，反而變本加厲。

王志健想出去找工作，四處碰壁。張孟沒有工作，卻大把花著那40萬積蓄，買包、買奢侈品，錢很快見底。她開始打罵王志健，罵他“不如一條狗”，狗還能看門，他連錢都掙不到。
最極端的時候，張孟不讓他走出房門上廁所。對的，你沒看錯——她要求王志健只能在塑料袋里解決大小便。他一反抗，張孟就拿刀扎他，也扎自己。
一個體重超過70公斤的成年男人，被一個女性控制成這樣，外人也許很難理解。但精神控制的可怕之處就在這兒：它摧毀的是一個人的自我價值感，讓他覺得自己只配被這樣對待。
王志健后來對辦案人員說過一句話，我記得很深：“我覺得自己骯臟，而且自卑。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吶。”
于是，2008年6月，他試著逃了。借著一次口角，他提出分手，獨自回了中國。如果事情停在這里，也許就不會有后來的命案。
但三個月后，張孟打來電話，語氣平靜得出奇：“女兒上學需要錢，最后再幫一次。”
王志健取空卡里最后7000元人民幣，飛回了新加坡。他到達的那一天，距離案發只剩幾天。

案發當天，張孟很高興，花了其中800元買來螃蟹，做了一桌菜。吃飯的時候，王志健一口也沒吃到。
就是這一口沒吃到的螃蟹，點爆了過去兩年多里積壓的全部委屈、屈辱和憤怒。
警方的勘查記錄顯示，那天屋內使用了多種器械。張孟和17歲的女兒馮健寧在臥室里遇害；36歲的楊婕從6樓墜下，她的手部在墜樓前就已受到嚴重創傷；14歲的李美林面部受創，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正是她在蘇醒后斷斷續續告訴警方：“他是張阿姨的男人。”
你看，楊婕母女與這件事根本毫無關系。她們只是住在同一套房子里的鄰居。一個無辜的鄰居和她重傷的女兒，僅僅因為“在場”，就被卷進了這場失控的暴力之中。
說到這，你可能想：這男的是不是要拿“被虐待”當借口，為自己開脫？
新加坡法庭確實面對過這個抗辯方向。王志健的律師試圖援引長期受虐導致的激情犯罪情節，請求減輕罪責。但是請注意三個關鍵點。
第一，他曾經成功離開過，卻又主動選擇返回新加坡，這就很難說“別無選擇”。
第二，他對楊婕母女也實施了致命攻擊，這已經不是單純針對控制者本人的回應，而是波及到了無辜者。
第三，新加坡刑法第300條對謀殺罪的規定非常嚴厲，一旦被認定有預謀或造成多人死亡，就可判處死刑。那里至今保留著死刑制度，而且執行率不低。

相比之下，我國刑法在類似情境下，會考量被害人過錯的程度。我跟你講一個國內的參考案例：2019年，山東一名長期被丈夫家暴的妻子，在一次被酒后施暴時反擊，致丈夫死亡。法院最終認定故意傷害罪，但屬于防衛過當，加上被害人有重大過錯，判了緩刑。
差異在哪？那個案子里，妻子是被害人，暴力發生在侵害正在進行的過程中。而王志健一案，雖然他確實遭受了長期控制，但行兇并非發生在緊迫的暴力威脅下，還連累到了旁觀的母女。這兩個案子的性質，在法律上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法律定性的討論，這個案子還留下了一個社會學層面的問號——為什么周圍人沒有早點發現張孟的控制欲？
新加坡一些鄰居在案發前，對張孟的評價居然是“賢妻良母”，而對楊婕的態度卻很差，背地里說她“生活不檢點”。可最后的事實證明，楊婕與王志健根本沒有任何曖昧，張孟反倒是那個用刀子和血書控制伴侶的人。
我們太容易根據表面的標簽去判斷一個人，也太容易忽視男性同樣可以成為親密關系暴力的受害者。這一點，直到今天依然值得警惕。

王志健被逮捕后，對主要事實供認不諱。新加坡法庭很快進入了審理程序。雖然最終判決的詳細刑期在不同公開報道中存在差異，但可以確認的是，他因這起奪走三條人命的暴力案件，受到了新加坡法律的嚴厲制裁。
案子結了，可那些看不見的傷口呢？
14歲的李美林活了下來，但她失去了一只手的手指，面部也受到不可逆的傷害。一個少女的未來，就這樣被徹底改寫了。更讓人心痛的是，她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無辜的鄰居。
還有王志健。他的遭遇令人同情，但絕不能成為開脫暴行的理由。因為他最后選擇的，恰恰是把自己曾經遭受的傷害，成倍地轉嫁到了更弱的人身上。

這個案子的警示意義，我覺得可以用三句話概括：
第一，親密關系里的精神控制和身體虐待，不論施害方是男是女，都違法。如果你正身處其中，請不要獨自硬扛，尋找專業幫助和法律救濟渠道。
第二，任何形式的暴力，都不應該被“感情糾紛”四個字輕描淡寫地帶過。法律看的是行為和后果，不是誰愛得更多。
第三，對于身邊的異常關系，少貼點標簽，多留點心眼。你的一句真誠的詢問，說不定就能拉回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
愛不應該等于占有，更不應該等于傷害。一個案子的終結，是從全社會開始警惕的那一刻開始的。
你覺得，如果王志健在中國境內第一次被刀扎時就報警，結果會不一樣嗎？我們的社會支持系統，對男性被家暴者的接納度，又夠不夠？
評論區聊聊你的想法。也請你把這篇文章轉發給身邊的親人朋友——認清控制型關系的危險信號，有時候真的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