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里我從沒吃過的他做的飯。
他給的理由永遠是:
“回家我就不想碰灶臺。”
“油煙味聞一天夠了,在家你也讓我聞?”
“你又不是不會做,自己弄點吃的不行嗎?”
周慕不想聞油煙,甚至不允許我在家開火。
于是我吃了七年外賣,吃出了胃病。
可蘇顏入職才半年。
廚房就一周開五天的火。
我捂著胃靠在車窗上,淚流了滿臉。
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推開門,周慕躺在床上打游戲,手機橫屏,拇指飛快地戳著屏幕。
廚房的燈關著,灶臺冰冷。
我換了鞋,走到臥室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沒抬頭。
我捂著還在絞痛的胃,聲音不大,但足夠他聽見:
“我的長壽面呢?”
下一秒,他的手機里傳來一聲慘叫。
英雄死了。
周慕皺著眉抬起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說過我最討厭在家里做飯,你這生日愿望不是在為難我嗎?”
他的視線已經重新落回屏幕上,等英雄復活的間隙,手指還在不停地調整裝備。
我目光慢慢掃過餐廳,最后落在廚房角落那個嵌入式的大烤箱上。
烤箱里面,烤盤上還沾著一點點酥皮的碎屑。
我扯著嘴角,聲音沉靜:
“我今天吃到一顆蛋黃酥,很美味。是顏顏給我的。”
周慕的英雄復活了,但他的手卻沒有動。
他抬眼看我,皺起了眉:
“你是有多饞?連小姑娘的零食都不放過!”?
2
周慕似乎篤定我嘗不出蛋黃酥是他做的,說完這句話,又補了兩句:
“你說你一個當師父的,天天讓徒弟收拾爛攤子,人家小姑娘不說什么,你就真當理所當然了?”
我怔住了。
“我什么時候讓顏顏收拾爛攤子了?”
“還用我說?”周慕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她上周四值夜班,凌晨三點還在給你整理手術記錄。你倒好,自己在值班室睡覺。”
我想起來了。
上周四那臺急診肝破裂,我從下午五點站到凌晨兩點,下臺的時候手都在抖。
是蘇顏主動說:
“師父你寫著,記錄我來弄,正好想學習一下”。
她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我給她安排的每一臺手術、每一次值班、每一份病歷,都是當年我親自摸索出來的路。
累是真的累,但只要按這個節奏走,不出一年,她就能獨立主刀,成為醫院新的活招牌。
怎么這些在周慕嘴里,變成了我刻意打壓了呢?
我盯著周慕:
“你不覺得,你在家里關心蘇顏的次數,太多了嗎?”
我質問的語氣,讓周慕瞬間沒了話。
懶得理他,我坐在沙發上,機械地劃著外賣軟件。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外賣軟件里滿屏都是吃膩了的店。
七年來每一頓都是這樣。
在一個不允許開火的家里,對著小小的屏幕,挑一個能填飽肚子的選項。
身后傳來腳步聲。
周慕從后面摟住了我的腰,聲音放軟:
“不是我愛關心蘇顏,是現在的她,特別像以前的你。”
我劃屏幕的手停住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上學那會兒?”
“你那個導師往死里用你,你每天累得黑眼圈比眼睛都大。”
我記得。
我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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