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法拉利,徹底瘋了。
在如火如荼的自動駕駛PK賽中,有一家明確提出了拒絕。
“如果車主不能親自駕駛,買法拉利還有什么意義?”法拉利CEO貝內代托·維尼亞明確排除了推出完全自動駕駛法拉利的可能。
言外之意,法拉利拒絕全自動駕駛,甚至明確表示,“L3智駕不在法拉利產品藍圖里”。
對于這一觀點,業內認為,法拉利的轉型里帶著一股矛盾。
法拉利的矛盾
矛盾在于,“既要又要”。
前不久,法拉利正式發布品牌首款純電動公路跑車Ferrari Luce,意大利語意為 “光芒”。
這款電動車,是法拉利百年歷史上第一款電動車,由前蘋果設計大師喬納森·伊夫聯合打造的四門五座純電超跑,搭載四電機四驅系統,百公里加速僅需2.5秒。
法拉利沒有將Luce單純定義為“一輛加速很快的電動車”。法拉利首席產品開發總監富爾根齊表示,Luce是“有史以來最舒適的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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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上,法拉利確認Luce電動車在意大利的起售價為55萬歐元,約合人民幣435萬元。邀請羅馬教宗良十四世參觀這輛新車,教宗看著整體造型圓潤簡潔的新車時,給了法拉利靈魂一問,“這是第一輛四門法拉利嗎?”
外觀上,這款新車開創性地打破法拉利傳統設計模式,成為繼Purosangue之后第二款四門車型。對于這款車型,業內褒貶不一。有人評價像“換皮的普銳斯(參數丨圖片)”,還有的說,“外觀介于本田雅閣純電版與特斯拉Model3之間”,而且“法拉利全新發展戰略令人難以理解”。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把躍馬標志,換成了本田的H標識,契合。前主席蒙特澤莫羅直接開炮:“希望把躍馬標志從Luce上摘掉,我們正在冒著毀掉一個傳奇的風險。”
光芒一經發布,法拉利股價當天跌了8%,市值蒸發超過50億美元,相當于約9091輛Luce的市場價值。有人說,法拉利,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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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產品時代來說,Luce引發的爭議,不只是一次新產品的輿論波動,而是傳統超豪華品牌在電動化轉型過程中“品牌認知錯位期”的縮影,也是難題。
但是,不管業內看好與否,這都是法拉利電動化轉型的重要車型。業內還給出了一個解讀,“Ferrari Luce,既是法拉利電動化之路的啟明燈,也是對傳統內燃機時代的一記告別”。
這話,法拉利表示不同意。
法拉利認為,Luce并非簡單的動力替換,而是品牌純電、混動、內燃機三大動力架構并行戰略的成果,電動化是拓展性能邊界的新路徑,而非取代內燃機的選擇。
拓展新邊界,無可厚非。畢竟,電動化時代,“電動化的未來,法拉利也要”。“電動化是未來的發展趨勢,法拉利需要采取行動,它必須在其他人之前定義豪華電動化是什么樣子。”Jato前汽車行業分析師穆尼奧斯在談及法拉利首款純電動車型時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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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豪華電動車的定義權,法拉利想要拿到。但是,法拉利在電動化的拓展邊界是“有邊界的”。
眾所周知,電動化和智能化是分不開的,一個是競爭是上半場,一個是競爭的下半場,智能駕駛、座艙一體是每一個參與者都在努力“卷”的事。
但是,法拉利決定把這兩件事分開。維尼亞在接受澳媒《Drive》采訪時承諾,法拉利每一款車都會保留方向盤,讓車主享受駕駛,而不是把一切交給電腦。
法拉利表示,L3及以上級別自動駕駛不在法拉利的產品藍圖中。不過,法拉利會繼續開發自適應巡航控制、車道偏離預警等技術,這些功能從技術定義上也屬于自動駕駛的一部分。
“我們不會制造完全自動駕駛汽車,這一點非常明確。我們希望享受樂趣的是人,而不是電腦芯片。我們希望車里有方向盤,方向盤后面是一名男性或女性。否則,為什么要買法拉利呢?”
這個問題,問得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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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推出首款純電動公路跑車Luce的目的是“想要拿到超豪華電動車的定義權”是有一些矛盾的。畢竟,業內共識,座艙一體的時代,沒有智能駕駛就做不好電動車。
在電動時代,百公里加速2秒以內早已不是超跑的專利,也不再是法拉利的專利。
一場“逆勢而行”
當然,這種“既要又要”的矛盾,并不是隨便出招。決策的背后,是對超跑市場的洞察。
根據數據顯示,拉利全球車主平均年齡僅47歲,其中30%為35歲以下的年輕群體,他們購買法拉利的核心訴求是體驗極致駕駛樂趣。銷量數據也證明了這一點,2025年法拉利交付13663輛,其中80%的車型為混動版本,純電車型占比不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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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貝內代托·維尼亞那一問,“如果車主不能親自駕駛,買法拉利還有什么意義?”是符合法拉利目前的車主群像的。Luce即使是純電車型,也會保留“標志性的法拉利駕駛感受”,不會因電動化而犧牲操控樂趣。
但是,Luce的外觀設計和純電布局,又從根本上割裂了法拉利七十年積累的品牌基因。法拉利“如何維持法拉利”成了一道難題。
法拉利試圖通過Luce吸引新的消費群體,法拉利所嘗試重構的,不僅是動力結構,更是用戶結構本身,但這一策略在執行中放大了與傳統用戶的割裂感。
意大利副總理兼交通部長馬泰奧·薩爾維尼在社交媒體上評論,“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法拉利。這也能叫‘創新’?不知道恩佐·法拉利會怎么評論。”
這些批評和質疑,都指向了一個本質,當動力形式、產品形態與設計語言發生變化時,法拉利又將如何定義“法拉利”。時代的變化,讓法拉利的確是充滿矛盾的,是延續蒙特澤莫羅時代構建的信仰體系?還是重新定義“躍馬”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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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Luce的推出,法拉利選擇了后一種。
“Luce是迄今為止與品牌核心理念偏離最大的一款車型”,歐洲奧德奧銀行分析師安東尼·迪克警告,若Luce市場表現不佳,法拉利將面臨品牌價值受損的風險。路透社曾表示,法拉利面臨的挑戰是如何利用全新的技術來保持自身的特色。
創始人恩佐·法拉利那句“我賣的不是車,是夢想”,是法拉利的品牌哲學,如今法拉利的電動車,沒有V12,法拉利還是法拉利嗎,還能否創造夢想?
畢竟,技術可以更新,但品牌情緒價值不能同步遷移,再加上電動化平臺帶來的趨勢是零部件通用化、技術標準化,用蘭博基尼CEO溫克爾曼的話來說:“跑車愛好者懷念內燃機的聲浪,沒有跟電動汽車建立情感聯系,市場對純電超跑的接受度趨近于零。”
電動化之后法拉利的稀缺性價值還剩多少?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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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所有超豪華品牌都在從純電賽道撤退的時刻,法拉利選擇了沖鋒。對于全球超豪華品牌來說,這是一場“逆勢而行”。
目前,超豪華品牌的電動化轉型,可謂是集體“踩剎車”。蘭博基尼明確,目標客戶群體對純電超跑的接受度明顯低于預期。保時捷重新強調燃油與混動的重要性,阿斯頓·馬丁則表示超豪華用戶對純電轉型仍存在保留態度。
目前,多家超豪華車企紛紛暫緩、或擱置純電量產項目,早期的激進電動化布局基本停滯。其實,法拉利此前的規劃,也頗為激進。
2022年6月16日,法拉利宣布雄心勃勃的計劃,5年內推出15款新車型,到2030年,電動和混合動力車型目標占到總銷量的80%,其中純電占比要達到40%。
2024年,法拉利在意大利馬拉內羅總部斥資約2.3億美元新建工廠,使純電、混動與傳統燃油車型得以在同一基地并線生產。
至今,第一款純電車型才推出。Luce的誕生過程本身,其實映射著超豪華品牌在電動化時代的焦慮與矛盾,尋求品牌價值傳承與技術顛覆之間的平衡。
Luce的出現,并不算一個好的時機。競爭對手集體撤退,超豪華核心市場需求疲軟,再加上法拉利的財務數據也正在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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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線承壓”的時間窗口里,讓Luce的爭議聲被放大。再加上,業內對于法拉利的“逆勢沖鋒”感到擔憂,電動化是一場燒錢的轉型,會不會最終拖垮高利潤率的“法拉利模式”?
如今,明確表示排除自動駕駛L3的法拉利,也是一場“逆勢沖鋒”。能不能“把電動車做明白”反而成了第一道難題。至于,Luce爭議背后的行業命題,也不是一款車型能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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