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裴懷瑾沒松手，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虞卿墨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恍惚。
上一回見裴懷瑾這般動怒，還是他們文定那年。
那時(shí)她被幾個(gè)潑皮堵在巷口糾纏，裴懷瑾趕到后也不過冷著臉訓(xùn)斥了幾句。
他出身世家，自幼受的規(guī)矩不允許他失態(tài)，他從來都是克制、體面的。
可這一回，他不顧場合，不顧身份，當(dāng)著滿座賓客的面，親手將人的胳膊卸了。
鬧劇很快被壓下去。
裴懷瑾護(hù)著柳清微往外走，路過虞卿墨身邊時(shí)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眼里的怒氣還未完全褪去，聲音壓得極低：
“你是有意的？”
虞卿墨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這等場合無人陪在身側(cè)，旁人起了歹心的幾率有多大，你不知曉？”
“清微未曾許過人家，不懂如何應(yīng)付這些，容易被人欺了去。我陪著你便顧不上她，你不該這般不懂事。”
虞卿墨怔怔地看著他。
那張?jiān)?jīng)讓她心動的臉近在咫尺。
眉眼冷峻，輪廓分明，與她初次見他時(shí)一模一樣。
可她看了許久，心中卻毫無波瀾，好似也沒那般愛了。
“我不曾強(qiáng)求你陪在我身旁。”
“更何況我壓根不想來，是她硬將我拉上馬車的。來赴宮宴，她連一身像樣的衣裳都不曾替我備下，我倒想問問她是何用意，是存心要我在人前丟盡顏面么？”
柳清微的眼淚順勢滑落，整個(gè)人往裴懷瑾身后縮了縮，肩膀微微顫抖。
“嫂嫂......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明明是你說要同來的，我也提前問過你不曾備下多余的衣裳，問你可介意，你自己說無妨的......”
虞卿墨瞳孔微縮。
她不敢相信柳清微能這般面不改色地顛倒黑白。
明明是她硬將自己拉上馬車，根本不曾給她拒絕的余地，她何時(shí)說過無妨？
她剛要開口反駁，柳清微忽然提高了聲音。
“我本不想說的！我也不想這般難堪！我不知我究竟哪里得罪了嫂嫂，嫂嫂竟要塞銀子給那內(nèi)侍，讓他來毀我清白！”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裴懷瑾的臉更是徹底陰沉下來。
“虞卿墨，你怎能做出這等事？”
虞卿墨看著他。
“我不曾做過”這幾個(gè)字卡在喉間，怎么都說不出口。
她做沒做很重要么？
重要的是，裴懷瑾根本不信她。
她就算說出花來，他也有一萬個(gè)理由替柳清微辯駁。
柳清微哭著說一句話，便比她所有的解釋都有分量。
愛與不愛，當(dāng)真很明顯。
虞卿墨垂下眼，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緒，沉默片刻后開口，聲音很平靜：
“那你想如何？要我賠罪么？”
裴懷瑾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虞卿墨轉(zhuǎn)過身，面向柳清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屈膝深深福了下去。
“是我的不是，可夠了么？”
眾人啞口無言，沒人料到她會這般干脆，不曾辯解，不曾爭吵，就這樣直截了當(dāng)?shù)氐土祟^。
柳清微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一時(shí)竟不知如何接話。
虞卿墨直起身，面無表情，轉(zhuǎn)身便要走。
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虞卿墨。”裴懷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低沉而冰冷，“你給誰看臉子？賠罪便是你這般賠的？”
“因你之故，整場宮宴都被攪了，你不僅要向清微誠心賠罪，更該向在座諸位貴人跪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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