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生態治理領域,外來植物入侵始終是各國面臨的棘手難題。諸多繁殖能力極強的外來雜草,脫離原生生態制衡體系后,會瘋狂擠占本土植物生存空間、破壞生態結構、損毀基礎設施,造成巨額經濟損失。
其中,源自日本的虎杖是全球公認的高危入侵物種,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列入全球最危險的一百種入侵物種名單,在歐美多國肆虐成災,各國投入巨額資金治理卻收效甚微。令人意外的是,這種讓歐美束手無策的惡性雜草,在中國不僅沒有泛濫成災,反而因具備食用、藥用價值,稀缺到需要人工種植。
無獨有偶,另一種肆虐我國多地、耗費巨額治理資金的入侵植物水花生,最終也依靠科學的生物防治手段成功實現可控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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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原產于日本、朝鮮等地,憑借外形清秀、觀賞性強,在十九世紀被引入歐洲。1847年,它被荷蘭園藝協會評為年度最新奇的觀賞植物,隨后傳入英國,一度備受西方富裕階層追捧,被廣泛種植在鐵路沿線、河岸、園林等地。
西方人不曾料到,這場看似美好的園藝引種,最終演變成持續百年的生態災難。虎杖長期生長在日本火山周邊的惡劣環境中,練就了極強的生存能力,根系可深入地下七米,水平蔓延范圍可達兩至三公里,且同時具備種子繁殖與根莖無性繁殖雙重能力,生存繁衍能力堪稱植物界的“強者”。
落地歐洲平坦肥沃的土地后,虎杖徹底失去天敵制衡,迅速開啟瘋狂蔓延模式,短短一年便可覆蓋整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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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地下根莖網絡會瘋狂汲取土壤養分,植株長勢遠超本土植物,遮擋陽光導致周邊植被大面積枯萎,嚴重破壞當地生態平衡。更棘手的是,虎杖根莖穿透力極強,可輕易穿透路基、堤壩、水泥縫隙和房屋地基,損毀建筑與交通基礎設施。
在英國,只要房產周邊出現虎杖,就會被評定為危房,各大抵押貸款機構紛紛拒貸,直接導致當地房價暴跌約10%,對民生與經濟造成連鎖沖擊。
為根除虎杖災害,歐洲各國耗費巨資、窮盡辦法,卻始終徒勞無功。英國曾嘗試人工拔除,但深埋地下數米的根莖無法徹底清理,殘留少許根莖便會快速重生;后續又采用化學藥劑治理,不僅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還污染土壤、傷害本土生物,造成二次生態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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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英國單年虎杖清理費用就高達63億英鎊,常年累計投入堪稱天價。此外,丹麥、德國、荷蘭等歐洲多國均深陷虎杖入侵困境。英國曾嘗試引進虎杖的原生天敵日本木虱,卻因氣候水土不符,天敵無法存活,治理計劃徹底落空,虎杖泛濫難題始終無解。
與歐美狼狽不堪的治理現狀形成鮮明對比,虎杖在我國始終無法泛濫,甚至成為稀缺資源。核心原因在于我國充分挖掘了虎杖的實用價值,實現“變害為寶”。
一方面,虎杖嫩莖口感獨特、營養豐富,富含膳食纖維與維生素C,是民間經典野菜,可涼拌、腌制、熱炒,深受大眾喜愛,野外植株常被采摘食用;另一方面,虎杖是傳統中藥材,具備極高藥用價值。野外野生虎杖數量逐年減少,如今市場需求只能依靠人工種植滿足,徹底扭轉了入侵雜草的危害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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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也曾遭遇過難以根治的外來植物入侵危機,空心蓮子草(俗稱水花生、革命草)的泛濫,曾是困擾我國數十年的生態難題,治理難度遠超虎杖。水花生原產于南美洲巴拉那河流域,在原生地有專屬天敵制衡,無法肆意生長,傳入我國后卻徹底失控。
它的入侵始于上世紀三十年代末,侵華日軍為解決軍馬飼料問題將其引種至國內,戰后無人管控開始野生蔓延。上世紀五十年代,國內飼料短缺,水花生生長速度快、產量高、營養豐富,被南方各省大面積推廣種植,用于飼喂畜禽,這場善意的引種,最終釀成了全國性生態災難。
水花生擁有近乎變態的繁殖能力,無需種子繁殖,僅靠斷莖無性繁殖即可快速繁衍。實驗數據顯示,2毫米的莖段落地后,7天就能長成完整植株,生長高峰期單日可生長10厘米,一個夏天就能覆蓋整片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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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地下根莖可深扎一米有余,即便殘留少許根須,來年便可卷土重來,甚至被畜禽吞食排出的莖段,依舊能夠生根發芽。
目前,水花生已入侵我國28個省市自治區,其中湖北受災最為嚴重,分布面積超300萬畝,每年因作物減產、漁業受損、人工打撈、防汛維修產生的經濟損失高達1.9124億元。
2009年洪湖爆發特大水花生災害,密密麻麻的水花生交織成綠色浮島,厚度足以支撐人行走、騎行,短短數月侵占3萬畝水域,最大單塊浮島面積達1萬畝。湖面被完全遮蔽,陽光無法穿透、水體氧氣耗盡,魚蝦大批量死亡,航道、漁網徹底失效,單次災害直接造成5000萬元經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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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治理水花生,湖北累計投入近2億元,嘗試各類傳統治理手段,卻陷入“越治越泛濫”的死循環。
人工打撈極易折斷莖段,反而加速繁殖;機械粉碎將草莖切碎,讓擴散速度提升數十倍;化學除草劑僅能滅殺地上植株,對深層根莖無效,還會污染水體、造成魚蝦死亡,且水花生已在全國多省產生嚴重抗藥性,治理徹底陷入絕境。
在傳統治理手段全面失效之際,我國科學家依托自然制衡規律,找到根治難題的關鍵——水花生專屬天敵蓮草直胸跳甲,俗稱水花生葉甲。這種米粒大小的黑色小蟲,食性高度專一,僅啃食水花生,對農作物、本土植物無任何危害,無二次入侵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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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農科院1986年引進該物種,經過一年多百余種植物的安全性測試后,正式開展試驗投放。2009年洪湖災害爆發后,我國投放3萬余只葉甲開展生物防治,成蟲啃食葉片、幼蟲蛀食莖稈阻斷養分輸送,蟲體繁育還會誘發植株腐爛,加之葉甲一年可繁殖6至8代,種群擴張速度完美匹配水花生生長速度。
僅僅三個月,洪湖泛濫的水花生徹底消退,三年后水域覆蓋率從35%降至0.5%,生態環境全面修復。為解決葉甲耐寒性差、北方無法越冬的難題,我國研發專屬越冬繁育技術,將越冬存活率從不足10%提升至60%以上,在湖北建成15個繁育基地,實現規模化防治。
截至2019年,湖北生物防治覆蓋二十余縣市、面積達173.8萬畝,全國水花生發生面積較峰值下降68%,生物防治貢獻率達73%,該技術更是斬獲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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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國家一味依靠人力、資金、化學藥劑等蠻力手段治理入侵物種,不僅成本高昂、收效甚微,還易引發生態二次破壞。而我國探索出“生物防治+資源化利用”的雙重路徑,順應自然規律、以自然制衡破解生態難題,同時挖掘入侵物種經濟價值,實現變廢為寶。
目前我國已發現660余種外來入侵物種,70余種造成嚴重生態危害,年經濟損失超2000億元。未來,依托生物育種、遙感監測、基因精準滅殺等新技術,我國將持續完善入侵物種治理體系,守住生態安全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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