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著安靜的樓梯上行,腳步聲與呼吸聲在樓道里輕輕回響,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方寸間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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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撲通”一聲。像是一顆柔軟的石頭撞上透明的屏障。我怔住,只見一只鴿子癱在地上,眼神渙散,懵懂如忽然丟了魂。那一瞬,心底浮起的卻是猶豫:它會不會帶著陌生的病菌?可這遲疑薄如晨霧,頃刻就被涌上的憐惜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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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將它輕輕攏入掌心。找來紙箱,放進去,掰一角蛋糕,盛一碗清水。它靜靜臥著,胸脯微微起伏,仿佛在積蓄重新起飛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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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偷瞧時,箱底已多了幾處鳥屎。不知怎的,那狼藉竟讓我心生悔意——也許大自然才是它該待的地方吧。于是我打開箱子。它不逃走,反而一振翅歪斜地沖進廁所,在墻壁與門框間惶亂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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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掃帚追它,它像一團慌亂的灰影,橫沖直撞。我不禁有些懊惱,想起去年見過的那只機警的鳥,被人捉住又閃電般掙脫,那時我還為它寫下《會求生的鳥》。眼前這只,明明出口敞亮,卻偏要往死角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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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在生活這堵墻前反復碰壁,看不見轉角就有通途。甚至當善意伸出手,仍因恐懼而莽撞,錯把出口當絕境。這只鳥終于力竭,再一次軟軟跌入我手中。我捧起它走向走廊窗口。指間能感到它輕柔的顫抖,體溫透過羽毛微微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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