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拍攝地點在海邊。
我凌晨四點就到了。
架設(shè)備、調(diào)參數(shù)、試光。
風很大，沙子打在臉上有點疼，但我沒心思管這些。
心臟從昨晚就開始跳，一直沒停過。
七點整。
一輛黑色保姆車駛過來。
陸辰州從車里下來。
白T恤，黑色休閑褲，頭發(fā)沒怎么打理，隨意地垂在額前。
和十年前臺上那個少年，幾乎沒變。
不，變了。
比那時候更瘦了，下頜線更分明，眼睛里多了些東西。
那是被時間打磨過的痕跡。
“你好，暮老師。”他伸出手。
我握住，手心有點出汗。
“你好。”
“我看過你的作品，構(gòu)圖很大膽，光影也用得好。特意跟周姐約了你的檔期。”
他笑了一下，“希望沒讓你有壓力。”
“不會。”我深吸一口氣，“我會盡力的。”
簡單寒暄后，開始進入工作。
陸辰州很好拍，鏡頭感極強，幾乎不需要我引導。
我蹲在沙灘上找角度，陽光曬得后背發(fā)燙，但心情好得出奇。
休息時，手機震了一下。
閨蜜發(fā)來離婚協(xié)議。
真要離呀？
我盯著那份文件，想起裴述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想起彈幕里說的“煙火夫妻”。
嗯。
與其等著被他掃地出門，不如趁他現(xiàn)在還有點心虛，撈點養(yǎng)老費。
拍攝第三天。
我正在調(diào)整參數(shù)，彈幕突然刷屏
啊啊啊男主和女寶去漠北了！北極光！好漂亮！
漠北零下二十度呢，男主怕女寶冷，把大衣脫了給她披上，好甜！
臥槽，這是原著里男主和女寶的定情場景啊！
快親快親快親！
手里的相機忽然掉在地上。
“暮老師？你沒事吧？”陸辰州走過來。
“沒、沒事。”
我蹲下去撿相機，手指抖得厲害，撿了兩次才拿起來。
極光。
他答應帶我去看極光。
大學時他握著我的手說：“離離，等我有錢了，我們?nèi)タ礃O光。”
他說極光象征永恒的愛情。
他讓我等了他十年。
現(xiàn)在他帶別的女人去了。
“暮老師，你臉色很不好。”陸辰州彎腰看著我，“是不是中暑了？”
“可能是吧……”
陸辰州讓助理拿來藿香正氣水，遞給我。
“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天再拍。”
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心亂了，拍出來的東西也不會有靈魂。
“抱歉啊，耽誤進度了。”
“沒事，身體要緊。”
回到酒店，我呆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空調(diào)嗡嗡響，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都決定分道揚鑣了，還在乎那個約定干什么？
打開裴述的微信，發(fā)去離婚協(xié)議。
如果沒什么問題，等回來我們就簽了吧。
我以為裴述會立刻打電話過來。
至少會問一句“為什么”。
可是沒有。
一個小時過去了。
裴述沒有回復。
九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陸辰州站在門外，手里拎著一杯奶茶。
“好點了嗎？”他把奶茶遞給我。
“好多了，謝謝。明天我一定把進度補回來。”
他頓了頓，“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下個月，我爸媽金婚。我想請你給他們拍一組金婚照，你能擠出時間嗎？
我會額外支付三倍報酬。”
我一愣：“我？”
“對。你的鏡頭很有溫度。”
“多謝認可，我很榮幸。”
“那方便一起吃飯嗎？我爸媽正好在附近，我們坐下來聊聊拍攝風格。”
“好，我換件衣服。”
送走陸辰州，我拿起手機看了看。
裴述還是沒回復。
我換好衣服，到了約好的餐廳。
陸辰州和他爸媽已經(jīng)在了。
“阿姨好，叔叔好。”
“坐坐坐，別客氣。”陸媽媽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小姑娘長得真好看。”
“謝謝阿姨。”
陸辰州坐在我對面，沖我笑了笑，用嘴型說：別緊張。
我也笑了笑。
陸媽媽拉著我的手，聊了很多。
說她和陸爸爸年輕時的故事，說他們怎么認識的，怎么走到今天的。
“五十年了。”她拍拍我的手，“小暮，這組照片，阿姨就拜托你了。”
“阿姨放心，我一定拍好。”
正說著，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過去。
裴述站在門口。
他風塵仆仆，領(lǐng)帶都歪了。
他看到陸辰州，又看到他的父母，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眼眶發(fā)紅：“你要和我離婚，就是為了他？”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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