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愛哭。
只是許多時候忍不住眼淚。
但自從爹娘去世,因病自小養在青州的姐姐回來。
我便不敢在家中哭了。
宋小螢,你姐姐身子不好,你在尋她晦氣嗎?
你委屈什么?哭成這樣,讓你姐姐如何想?
兄長總這樣說。
被兇了幾次。
我連偷偷躲在被窩里流淚都不敢了。
實在忍不住。
只能出門悄悄躲起來。
我和崔玨的婚約,是爹娘在世時口頭定下的的。
一開始,他會來找我。
得知兄長出公差帶回一籃頻婆果。
但都送去長姐院子,一個都沒分給我,只給我一盤紅棗。
他問我:不如我早些來你家提親吧?
等我們成了親,你想吃多少頻婆果,我都買給你好不好?
得知姐姐看中我的香囊。
但因我沒有給,被兄長罵。
他也憤憤不平:你的東西,你憑什么讓啊?
宋小螢,不許讓!聽見了嗎?
直到四個月前,兄長的同僚贈他一串荔枝。
荔枝送去姐姐院中時,我剛好在。
我從未吃過荔枝,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姐姐摘下一顆遞給我時,恰好被兄長看見。
隨后,兄長忽然動怒。
宋小螢,不是給你送紅棗了嗎?
這些都是你姐姐的,你怎么能肖想你姐姐的東西?
滾去祠堂跪著!什么時候知錯了,什么時候差人來叫我。
我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崔玨上門,瞧我腿疼到無法站起。
起初還安慰:一顆荔枝而已,你兄長怎么能這樣罰你?
宋小螢,你傻嗎?你不會反抗嗎?
但看見聞訊趕來的兄長和姐姐。
他有片刻出神。
那是崔玨第一次見姐姐。
他問:小螢,這就是你長姐宋晚凝?
我訥訥地點頭。
而他,忽然改了口。
哦,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確實該讓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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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的腿實在太疼了。
躲不遠。
只能躲來這條死胡同。
但哭完也無濟于事。
因為崔玨來找我的次數,漸漸變勤了。
他給我帶糕點,會給姐姐帶一份。
我生辰,他送我首飾,也會買一份讓人送去姐姐院中。
他說:小螢,我送晚凝那些,只是因為她是你姐姐,你不要多想。
可上個月盂蘭盆節。
兄長帶我和姐姐去白鷺寺廟祈福,他跟去時,視線一直黏著姐姐,從未離開過。
他問姐姐累不累?渴不渴?熱不熱?,不曾未曾問我。
甚至白鷺寺里有山匪打劫香油錢,將所有香客都困在殿宇中,他也一直護著姐姐。
說:宋姑娘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那日,我們被持刀的山匪困了兩個時辰。
天色漸暗,殿外響起人瀕死的哭喊時。
崔玨終于想起殿宇后,有一處隱蔽的出口。
崔公子,你先帶晚凝走。
兄長想也不想,做出決斷。
但崔玨不放心。
不行,那出口雖然隱蔽,但出去時必須有人斷后,否則劫匪追來,宋姑娘逃不掉的。
于是,兄長將目光轉向我。
小螢,你在這里等著,等你姐姐安全了,我們再回來接你。
可他們沒有回來。
直到山匪提刀走進佛殿,發現少了人,開始大開殺戒。
直到滿殿的人驚慌逃竄,我被推倒,手掌和腿被踩踏。
他們都沒有回來。
來救人的,是官府。
我被送到家時,府里很安靜。
怕兄長瞧見我哭,又兇我。
我不敢立即進去,在門口呆站了很久,又繞進胡同里哭了很久。
好不容易平復心情,忍痛一瘸一拐回到家中。
卻發現家里安靜極了。
——
姐姐病了。
因為驚嚇心悸,她剛喝了藥睡著。
半刻鐘前,崔玨剛離開。
而兄長守在在姐姐院里守著。
沒有人找我。
甚至看見我回來。
兄長不痛不癢地說:平安回來就好。
小聲些,別吵醒你姐姐,去歇著吧。
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
險些又決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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