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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食品內參原創
作者丨佑木 編審丨橘子??????????????????????????????????
大品牌寧可讓旗艦店客服在大促前夜停擺,也不肯再給代運營多付一分錢——618,為何落得如此地步?
又是一年618,一本不劃算的賬
先說一個食品飲料行業里反復出現的場景。它不指向某一家具體公司,但凡是做過線上的品牌操盤手,都見過類似的“劇本”。
618備戰期,某零食品牌和它的線上代運營商坐到了談判桌的兩端。代運營要求追加大促期間的投放預算和服務費,品牌方算了算去年大促的投入產出,發現沖上去的那點銷量根本蓋不住多掏的流量費和扣點,于是把這筆錢卡住了。
雙方僵持,代運營撂下話,錢不到位,人就撤。臨近開門紅,前端店鋪客服響應越來越慢,咨詢堆著沒人接,訂單處理一拖再拖。
放在三五年前,這是品牌方絕不敢碰的局面。大促掉鏈子,等于把一年里最大的一波流量拱手讓人。可現在,越來越多的品牌態度變冷了,撤就撤,大不了這一仗少打或者不打。
這個場景之所以能反復上演,不是因為誰脾氣大,而是因為賬確實算不過來了。把它攤進財報,邏輯一下就清楚了。
三只松鼠2025年的業績談不上好看。營收101.89億元,守住了百億,但利潤大幅下滑。2024年公司凈利潤還有4.08億元,到2025年掉進下行通道,營收和凈利潤雙雙下滑,只是勉強保住了百億規模。
問題在于,2025年上半年公司營收54.78億元,同比增長7.94%,凈利潤卻直接腰斬。增收不增利,錢到底去哪了?
賬面上寫得明明白白。2025年前三季度,三只松鼠銷售費用16.05億元,同比增加24.03%,其中推廣費及平臺服務費高達7.61億元,比去年同期的6.07億元增長超過25%。
一家百億營收的公司,光是給平臺和流量交的錢,大半年就7.6億+,增速是營收增速的三倍。利潤就是這么被一口一口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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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也不避諱問題出在哪兒。一位負責電商投放的上市公司人士說得很直白:今年線上推廣費走高,主要是流量加速向短視頻、直播聚攏,平臺之間競價投放,疊加傭金和服務費,把單位流量的價格越推越高。
良品鋪子更慘。2025年上半年營收28.29億元,同比暴跌27.21%,凈利潤虧損9355萬元,同比暴跌491.59%,毛利率24.42%,同比下滑1.72個百分點,全年也沒能翻身。2025年,良品鋪子歸母凈利潤為-1.60億元到-1.20億元,虧損額度比上年同期還要大。
品牌就這樣被困在一個死循環里,降價沒利潤,不降價沒流量。良品鋪子上半年門店還凈減少了259家。賣得越多虧得越狠,這種生意現狀,誰還有心思在大促里加碼?
讓客服癱瘓幾天,丟的是面子和一點零星訂單。繼續按平臺的節奏沖銷量,虧的是利潤表上的真金白銀。兩邊一比,品牌方干脆選了前者。
到了2026年一季度,這套打法開始見效。三只松鼠一季度營收38.35億元,同比增長3.01%,歸母凈利潤2.73億元,同比增長14.35%,扣非歸母凈利潤2.46億元,同比大漲51.59%。營收增速降下來了,利潤反倒起來了。公司給的解釋是,抓住了年貨節旺季、靠成本和效率優勢。
說白了就一句話:少沖量,多算賬,利潤自然就回來了。
平臺兩頭收租,是不是太黑了
很多人以為平臺傭金不過幾個點,不值一提,但其實這是個被刻意維持的錯覺。
明面上的扣點確實不高。入駐天貓的傭金,也就是扣點,普遍在2%到5%之間。2024年9月,天貓還取消了軟件服務年費,看上去像在讓利。但同一份政策的另一面是,新政策實際上變成額外增加0.6%的運營成本,大賣家真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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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給小商家松綁,一邊給大賣家加碼,都是同一只手。
一份被廣泛引用的拆解顯示,淘天從商家手里收的錢里,流量收入占比至少超過六成,傭金收入和流量收入的比例大概是1比2.4。換句話說,品牌交給平臺的每一塊錢,只有不到三成是名義上的傭金,剩下七成都是為了讓自家商品被人看見而買的流量。
這部分錢不進傭金科目,而是堂而皇之地躺在品牌自己的銷售費用里。三只松鼠那7.61億元推廣費,就是這么來的。
代運營則是壓在品牌身上的第二道扣點。按2025年的市場行情,代運營基礎服務費通常是每月4萬到8萬元,傭金提成在銷售額的5%到15%之間;純傭金模式下,提成一般在15%到30%;大品牌的定制方案,一年48萬到150萬元不等。平臺抽一層,代運營再抽一層,品牌夾在中間,被兩頭收租。
平臺對商家有多狠,京東暴露得最徹底。
2026年618前夕,第三方賣家清北道遠從京東上消失,在公開聲明里用了“成本轉嫁”四個字。賣家被要求把價格壓到全網最低,還不準消費者在別的渠道用券,要么自己掏錢補平差價,要么放棄別的渠道;不從,等著的就是下架或者限流。
這背后是劉強東回歸后重啟的低價戰略,采銷每天拉出比價排名、內部公示,誰家價格更低誰就拿到更多流量,比價結果還直接掛進員工績效;一到618、雙11,采銷就徑直要求商家交出全網最低價。
清北道遠不是食品飲料品牌,但這套機制對所有商家一視同仁,而食品飲料尤其吃虧——客單價低、毛利薄,任何一次被強制壓價、任何一筆多出來的流量費,擠壓的都是本就單薄的利潤。
品牌把這筆賬算到底,結論只有一個——流量越來越貴,規則越來越苛刻,利潤越來越薄,大促這場需要花重金買門票才能上臺的演出,不值得再演下去了。
代運營撐不住,品牌重新算賬
最先垮掉的,是過去躺著就能賺錢的代運營行業。
寶尊電商是最典型的樣本。2021年到2024年,寶尊電商歸母凈利潤分別虧損2.20億元、6.53億元、2.78億元、1.85億元,四年累計虧損13.36億元。它續命的方式也很驚人:同一時期投入的銷售及營銷費用累計超過百億。
2025年財年,該集團實現總凈營收99.46億元,同比增加5.6%;但歸屬于普通股股東的凈虧損2.42億元,同比擴大30.72%。
一位行業分析師表示,代運營業務本身存在增長瓶頸——行業門檻低,大小公司擠在一起拼殺;頭部品牌更愿意自建直營體系,中小品牌出于成本考慮又轉向更便宜的方案。換言之,品牌花大價錢養著的,不過是一支別人家的客服和美工團隊。一旦想明白這一點,把店鋪收回來自己做,就是順手的事。
以美妝代運營商麗人麗妝為例。因為品牌收回合作權轉為自營等原因,麗人麗妝先后和歐萊雅、蘭蔻、歐珀萊、佰草集、玉澤等多個品牌終止合作;2024年又和韓系品牌“后”“雪花”分手,與雅漾的合作模式也發生轉變,當年營收同比下降37.44%。
它在財報里也承認了營收下滑的主要原因,就是與部分品牌終止合作,以及與部分品牌的運營模式發生轉變。美妝尚且如此,毛利更薄、更經不起兩頭收租的食品飲料品牌,只會更早動了這個念頭。
整個行業的獲客成本都在往上爬。電商用戶規模增速放緩,平臺內部流量競爭白熱化,獲客成本不斷攀升,代運營商替品牌買流量的利潤空間被嚴重擠壓;抖音、小紅書、快手崛起之后,流量也不再集中在單一平臺。
代運營商一邊替品牌買著越來越貴的流量,一邊眼睜睜看著品牌把店鋪收回去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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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層的變化,發生在快消品牌對“銷量”這兩個字的重新理解上。
清潔日化品牌藍月亮的動作是個信號。2026年初有消息稱,藍月亮解散了整個帶貨部門;到2025年,公司營銷開支明顯收縮,凈虧損也隨之收窄。砍掉燒錢的直播投放,虧損反而少了。
GMV暴漲的泡沫被戳破,商家開始反復盤算效益賬。保住現金流、算清投入產出比、看清真實到手的利潤,才是關鍵。銷量不再是目的本身了。銷量必須能轉化成利潤,才算得上有效增長。
2026年的618因此格外冷清。
一些中小商家平時的價格就已經砍到了地板;還有的商家為了和品牌錯位競爭,干脆不參加大促,趁著四五月猛干日銷。平臺這邊也只能做減法、裝個體面。2026年618,淘天全面取消滿減、價格所見即所得,抖音把“一件直降”做成了主視覺,把復雜規則一刀切掉。
可簡化規則改變不了底層那道數學題。一場大促對快消品牌究竟意味著什么:多付傭金、多付流量費、多養一支代運營團隊,最后換來一個被壓到全網最低的價格和一張更難看的利潤表。對客單價本就不高的零食、飲料、調味品來說,這筆賬尤其不劃算。
理性的選擇永遠只有一個——把資源收回到自己能掌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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