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1990年,一位退休住在北京的老人,寫下了一份驚動整個審批體系的申請。他是新中國授銜的開國上校,正經的軍隊離休干部,卻是當年整個開國將校群體里,唯一一個正式遞交赴臺探親申請的人。說起來訴求也簡單,臺灣那邊,他快一百歲的母親撐不住了,就想再見兒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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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的變局把好多家庭劈成了兩半,黃漢基家也是這樣。當年全家都跟著去了臺灣,只剩他一個人留在大陸。那時候兩岸完全斷了聯絡,沒有電話沒有書信,誰也摸不準對岸的親人是死是活。整整三十八年,這份見不著面的思念,就這么硬生生壓在兩個人心里。
八十年代初兩岸往來的渠道終于松了點縫,黃漢基收到妹妹從美國轉來的信,才知道父親早在六十年代就走了,母親還好好活著。老人一直堅信兒子在大陸好好工作,每個月都去基隆港燒香祈福,還把兒子當年留下的海軍帽徽帶在身邊,床頭貼著兒子的舊剪報,盼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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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1985年兄妹終于在南京見上了面,妹妹給黃漢基帶了母親錄的磁帶,老人用家鄉話念了大半輩子的思念,黃漢基把磁帶帶在身邊,翻來覆去聽了好幾年,就盼著哪天能親自站在母親面前。
要聊黃漢基的選擇,得從他年輕時候說起。1936年他考上了馬尾海軍學校,那可是中國近代海軍的發源地,按家里的安排走,前途一片光明。結果才讀了兩年,他就和幾個同學合計好,故意考砸一半成績,裝作不合格被學校淘汰,轉頭背著干糧從福建出發,徒步走了幾個月,一路找去了延安。
這一走直接把人生軌跡換了個方向。到了延安他進抗大學習,因為會英語,順理成章干起了情報翻譯的活兒。后來他跟著部隊轉戰,從山東抗日根據地打到東北,又從東北南下打到湖南,遼沈戰役這么大的戰事,不少重要軍事情報都經他的手處理轉發給指揮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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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成立后,本來海軍想把他調回去,畢竟他有海校的底子,結果空軍搶先一步把人要走了。他先后當過長春第二航校的副校長,空軍第一個轟炸團的副團長,抗美援朝的時候,還參與指揮了大和島的戰斗。1955年全軍授銜,他拿到了上校軍銜,證書上還有周恩來總理的親筆簽名。
后來他轉到空軍教育領域,當了十六航校的首任校長,主持編寫的飛行訓練大綱,后來培養了一批又一批新中國的飛行員,一輩子都獻給了軍隊,退休后就在北京安安穩穩過日子。直到1990年,那通從臺北傳來的消息打破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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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說,黃漢基的母親魏韶琴住進了臺北榮民總醫院,已經好幾天沒進水米,情況危急,就撐著等兒子見最后一面。黃漢基當天就拿起筆寫了申請,可這份申請走程序,可比普通人難太多了。他是接觸過機密的開國上校,身份特殊,每一級審批都得慎之又慎。
申請從空軍學院政治部往上報,一路到空軍政治部,再到總政治部,接著到國臺辦、外交部,每一級都要審核簽字,誰也不敢輕易拍板。那時候臺灣剛開放探親,大陸這邊軍隊高級干部赴臺還沒有先例,只能走特批流程。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黃漢基天天守著消息,就怕自己趕不上見母親最后一面。好在最后批文下來了,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個別情況,特批”。拿到批文他一刻也不敢耽誤,立馬收拾行李辦證件訂機票,按當年兩岸往來的規矩,從北京飛香港轉機,再從香港飛臺北,一路馬不停蹄往醫院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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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關的時候,臺灣海關人員看到他的出生地信息,什么多余的話都沒說,先抬手敬了個禮,直接放行了。他走進病房站到病床前的時候,已經快九十九歲的母親,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盼了幾十年的兒子。本來已經快撐不住的老人,居然緩過來一口氣。
黃漢基就在醫院附近租了房子住下,每天都到醫院陪著母親,幫著處理護理的大小事,就這么守了好幾個月。本來下了病危通知的母親,身體居然一點點好了起來,能慢慢進食,還能稍微活動,硬生生從鬼門關走了回來。
之后母親撐過了九十九歲生日,又撐過了一百歲生日,一直活到一百零一歲才安然離世。黃漢基給母親辦完后事,就回到了大陸,繼續過自己平靜的退休生活。這件事說穿了很簡單,就是兒子要見病危的母親,圓一個幾十年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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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放在1990年那個節點,這件事的意義完全不一樣。那時候兩岸剛完成第一次有公權力性質的正式接觸,兩岸隔絕的高墻才剛裂開縫。黃漢基這份申請能被特批,本身就是那個時代慢慢松動的信號,是制度給普通人的親情讓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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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漢基2003年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三歲,最后安葬在南京航空烈士公墓。他這輩子走過了大半個二十世紀,從投奔革命到建設空軍,從骨肉分離到重見母親,所有大時代的風浪都實實在在落在他身上。說來說去,到最后就是一件事,兒子想見媽,走完全部程序,真的見著了,這就是那個年代里,少有的幸運。
參考資料:人民網 開國上校黃漢基赴臺探親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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