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兒時的記憶中,文閣是遙遠的。
文閣很熱鬧,街上什么都有。就沖這點,我可以將頭抬上半天,望著路盡頭聯想半天,望著山那邊幻想半天,回過神來的時候,大人們已經將套牛或者栓馬的繩子交到我手上,然后我只能乖乖地放牛牧馬,遠遠地望著他們趕場的背影發呆。
讀小學四五年級時,才慢慢有了和父母或其他親人去趕場的經歷。雖然要走上近兩個小時的山路,爬坡下坎的十分辛苦,但那種美好的聯想和幻想一直都在,而且只要大人們許諾說下一場可以去,頭一天晚上定然因為興奮激動而睡不好覺。
文閣的確很熱鬧,街上真的什么都有。花花綠綠看下來,卻不如一碗面來得實在。最好是吃完面后還能買些糖食果餅帶在回家的路上,那就是天下第一幸福的事情了,如果在分給弟妹后還有結余,又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帶點分給班上或者隔壁班的那位心怡的女同學,那就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自從讀初中后,文閣在距離上變得很近,但心里認知仍然遙遠。我在離文閣兩公里左右的地方讀初中,那個寨子很大,自然也十分熱鬧,但對于我們這些從“高山”上下來的人,他們本地人是不待見的,眼里常常充滿鄙薄,總覺得“高山人”太窮,就像街上的“叫花子”一樣,丟了他們“平地人”的臉。但他們哪里知道,恰恰是這些“高山”上下來的人,當了他們的班長,做了他們的學習委員。
讀高中后,文閣漸漸淡出了視線,偶爾回家時路過,不覺得遠,也不親近,感覺很尷尬。但正是因了這種不親近的又顯得尷尬的感覺,使我覺得文閣變成了永恒的遙遠的地方。
文閣或許有很多好姑娘,只是十分遺憾的與之擦肩,在那樣一個充滿幻想的感性年代里,這樣的認知或許不該有,即算有,也不能那么深,然而事實一經形成,這種念想又如何能夠改變呢?遙遠就遙遠吧,我的家鄉文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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