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想以最誠摯的心情,帶大家看看中國“治沙”最成功的經驗。
有人可能會誤會,以為這是“人定勝天”的蠻干。錯了,這背后是人類秉持著一顆謙卑的心,想要修復那片因數百年戰亂與墾荒而傷痕累累的土地——我說的,就是毛烏素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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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也有過疑惑。前不久,我從北京輾轉來到陜西北部的榆林。一下飛機,滿眼綠意盎然,哪有半點沙漠的影子?我甚至懷疑隨行的向導在忽悠我,這分明是一派江南風光。向導笑而不語。
第二天一早,他帶我走進那片綠意深處。我摸了摸腳下的土地,那層土薄得肉眼可見,甚至不到一厘米。向導告訴我:“你再摸摸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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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一探,指尖觸到的,是堅硬的黃沙。
那一刻我明白了,這片綠意不過是鋪在沙海之上的一層“薄紗”。風來了,吹不動——因為根扎住了。而這層薄土,正是中國人用了七十多年,一鍬一鏟鋪上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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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沙的邏輯,歸根結底就是三步:先扎草方格,再種灌木,最后引喬木。
這三步走下來,眼前的荒沙褪去,樟子松拔地而起,一眼望不到邊。遠處那條林帶,據說已經種了上百萬棵,擰成一條綠色的巨龍,把曾經的“死亡之海”牢牢壓住。
而這背后,藏著的是一群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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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應龍,一個曾經在外企做得風生水響的高管,二十多年前回到神木,在毛烏素沙地承包了五十畝地治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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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事,就是那三步:草方格固沙,種灌木,再種喬木。年復一年,硬是把這片無人區,變成了滿目蔥蘢的生態林。站在這片林海里,沒有人會不為之動容。我問他:“你為什么非要留在這?圖什么?”
他的回答平靜而堅定:“這里是我的家。我們不能離開它。只能用人為的方法,恢復它原有的生態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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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中國治沙的七十多年里,像張應龍這樣的人,太多了。
烏審旗的殷玉珍,1985年嫁進沙地腹地。那個地方荒到什么程度?她絕望到想尋短見,卻發現方圓百里連一棵能上吊的樹都沒有。
她不認命,賣掉家里唯一值錢的三條腿的羊,換回第一批樹苗。此后的四十年,她用特制的鋼釬在硬沙土上一寸一寸地鑿坑。她家至今還留著四根鋼釬,每一根都硬生生磨短了六十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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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陽區補浪河鄉,女子民兵治沙連的姑娘們接續奮斗,在毛烏素沙地邊緣建起了“大漠綠洲”,把昔日的“風沙灘”變成了萬畝“人造海”。一塊塊草方格扎下去,一寸寸土保住,一根根苗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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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剛成立那會兒,榆林林木覆蓋率只有0.9%。毛烏素沙地每年向黃河傾瀉數億噸泥沙,流沙甚至翻過城墻灌進城里。
七十多年過去,衛星圖記錄了最真實的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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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六五環境日,央視網發布的衛星影像對比圖在全網刷屏——毛烏素沙地從一片土黃、一片焦土,變成了滿眼碧綠。
陜西境內的毛烏素沙地治理率已突破93%,這片存在了上千年的沙漠,即將從陜西版圖上徹底“消失”。860萬畝流沙全部被鎖住,每年入黃泥沙從當年的數億噸銳減到兩億噸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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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綠色版圖向北推進了四百多公里。烏審旗的森林覆蓋率和植被覆蓋度分別達到32.92%和80%。
就連NASA的衛星都捕捉到了這一幕,外國人盯著屏幕震驚不已——這曾被斷言“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是怎么變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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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媒給出了答案。加拿大皇家科學院院士陳鏡明說,中國是全球變綠的重要貢獻者。NASA的數據更直觀:過去二十年全球新增的綠地,有四分之一是中國貢獻的。
毛烏素沙地的治理率已經超過85%,到2030年將實現100%治理。這意味著,毛烏素或將成為人類歷史上首個被徹底“消滅”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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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治沙只是種樹,種完就完了。不。在毛烏素,他們正在詮釋一句話:“不但要綠水青山,更要金山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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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方格把沙固定住,灌木和喬木把根扎深,空氣里開始有濕度,地下水位回升,菌菇在樹蔭下生長,沙棘、長柄扁桃結出果實,改良過的沙地甚至可以種蔬菜和糧食。
烏審旗依托豐富的能源與生態本底,推動“光伏+治沙”“生態+產業”模式,農牧林草沙產業總產值達41.71億元,農牧民人均收入中來自林草和生態種養殖的收入占比提升到7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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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堿淖的遺鷗回來了,毛烏素的沙地也迎來了游客。這里不再是生命的禁區,而是瓜果飄香的塞上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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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綠意盎然之下,仍是黃沙。但就是那薄薄的一層土,讓風吹不動,沙跑不了。就是那薄薄的一層土,蓋住了一座嶄新的家園。
張應龍說:“這里是我們的家,我們不能離開。”殷玉珍說:“我寧愿治沙累死,也不能叫沙漠欺負死。”這些治沙人,把根扎在了最貧瘠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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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看不見結果,那就兩代。兩代看不見,那就三代。七十多年過去,綠色版圖向北推進了四百多公里。這是一場跨越三代人的漫長工程,比的不是誰跑得快,而是誰坐得住冷板凳。
如果有機會去陜西榆林,去看看毛烏素。去看看衛星圖里那抹從黃轉綠的色彩,看看那薄薄一層土下面壓住的家園,也看看那面用七十多年寫在地球上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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