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內，巴拿馬連著兩次找上門來。先是外長在紐約堵著王毅外長求見，緊接著副外長又跑到中巴建交九周年的招待會現場。

話說得很客氣，意思也很明白，想把關系修一修。可中方這邊沒怎么搭理，既沒松口續簽那份海運協定，反制措施也一項沒撤。巴方遞了梯子，中方偏偏不接。

這事得從今年1月底說起。巴拿馬最高法院突然冒出一份判決，認定長和集團運營兩個港口的合同＂違憲＂，要求立刻終止。不到一個月，總統穆利諾就以＂緊急社會公共利益＂為由，下令強行接管。

港口轉手交給了馬士基和地中海航運旗下的企業。一份簽了快三十年、續過約、過過審的合同，說作廢就作廢。

1997年，長和是通過公開競標拿下這兩個港口運營權的。當時這兩個港口幾乎是廢港，沒人愿意接。

長和接手后砸了超過18億美元搞改造，硬把廢港做成了全球航運的關鍵節點。三十年下來，給當地創造了兩萬多個穩定崗位，給巴拿馬政府交的稅費累計超過六億美元。這筆賬，巴拿馬自己心里有數。

巴方挑＂違憲＂這個詞很有講究。按＂違約＂走，得按合同賠錢，賠償數字大到這個中美洲小國扛不住；按＂違憲＂走，等于從根上把合同否了，理論上能繞開那筆巨額賠款。這點小算盤，誰都看得出來。

何況合同2021年剛續過約，程序都走過一遍，偏偏拖到2026年才發現＂違憲＂，時間點未免太巧。巧就巧在跟美方施壓的節奏嚴絲合縫。

今年2月2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跑到巴拿馬城，當面跟穆利諾把話挑明，要求壓縮中國在運河區的影響力，否則美方會采取＂必要行動＂。這話已經不算外交辭令，等于明牌威脅。

穆利諾政府沒頂住，幾個月后就有了港口被接管這一幕。4月9日，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也飛了一趟，簽了一份框架協議，安排美軍軍艦在運河享有優先通行權，而且免費。

優先加免費這四個字一出，巴拿馬運河長期標榜的＂中立運營＂原則基本被撕了口子。美方的算盤很簡單，把運河沿線的中企清出去，騰出自己的戰略空間。

穆利諾政府以為聽話就能換好處，動作越做越大。不僅單方面退出共建＂一帶一路＂倡議，連象征中巴友誼的紀念物都拆了。

港口被強行接管之后，穆利諾在媒體面前撂下狠話，說中國離不開巴拿馬這條航線，揚言中方若敢反制，后果自負。這種話說得太滿，分量卻太輕。

中方的回應一點不慌。沒有拍桌子，也沒有放狠話，走的是合規合理的經濟杠桿。幾家國有企業暫停了和巴拿馬的在談項目，原本規劃中的基建合作停擺。海關那邊加嚴了對巴拿馬農產品的進口檢驗，直接切到巴方農業出口的命門。

每一步都在國際規則框架之內，挑不出毛病，但每一步都讓巴方的賬本疼。

更狠的是長和的反擊。長和按照國際商會的仲裁規則，向巴拿馬政府發起了超過20億美元的國際仲裁索賠。這種仲裁不像普通訴訟，勝訴方可以在全球范圍內申請執行，巴拿馬在海外的資產、巴籍船只掛靠的港口費用，都可能被凍結。

這筆賬要是真打下來，巴拿馬一年的財政預算都填不滿窟窿。美國許諾的好處呢？投資沒看到幾筆，援助也沒到賬。

中企走了之后，原來穩定的稅收和崗位大幅縮水。新東家接手后裁了一批本地員工，工資單也沒原先厚實。

巴拿馬街頭開始出現抗議聲音，輿論慢慢回過味來。穆利諾這才發現，押上國家信譽換來的，是張空頭支票。

壓力堆夠了，巴方開始低頭。5月26日，王毅外長在聯合國安理會主持高級別會議期間，巴拿馬外長馬丁內斯-阿查主動上門求見。會談里，巴方一口氣拋出兩個承諾。

馬丁內斯-阿查還打了一張感情牌。他特意提到19世紀那段歷史，大批中國勞工漂洋過海，參與修建巴拿馬鐵路和后來的運河，不少人長眠在那片土地上。

這段血淚史是兩國民間感情的底色。可歷史歸歷史，今天的合同毀了就是毀了。靠回憶殺想抹平當下的裂痕，太一廂情愿。

6月3日，中巴建交九周年招待會上，巴拿馬副外長格瓦拉·曼薩諾又親自到場，反復強調巴方高度重視對華關系，愿意和中方一道克服困難。這是一周之內巴方的第二次主動示好。

一個主權國家的副外長出席這種場合，規格不算低，態度也算誠懇。可中方這邊給出的回應，依然不冷不熱。

巴方急著緩和關系，背后還有個更現實的難題。2017年中巴建交時一并簽的海運協定今年到期，這份協議給懸掛巴拿馬國旗的船只在中國港口提供最惠國待遇。

如果中方決定不續簽，那些靠掛巴拿馬旗節省成本的航運巨頭會重新算賬。船舶轉掛別國旗的可能性陡增，巴拿馬的注冊費、過路費會跟著縮水。

巴拿馬是全球最大的方便旗注冊國，運河更是全球貿易的咽喉。這兩塊招牌一旦松動，運河的全球樞紐地位就得打個問號。

穆利諾心里清楚這本賬，所以才在公開場合放出那段自相矛盾的話。一邊拍胸脯說有信心頂住美國壓力跟中方續簽，一邊又咬定收回港口跟美國沒關系。這種解釋，自己人都未必信。

從中方角度看，邏輯很清楚。巴拿馬年初撕毀的遠不止一份港口合同，等于給所有打算去拉美投資的中國企業打了一劑寒針。要是這事輕飄飄地翻篇，未來在別的地方再出現類似劇本怎么辦？

所以中方把節奏放慢，讓巴方在國際仲裁、經濟下行、國內抗議三重壓力下，自己掂量得失。這種以靜制動，比硬碰硬更有分量。

這場風波給國際社會上了一課。小國在大國博弈中怎么站位，是門精細活。完全押注一邊，看似抱上大腿，實際上失去了騰挪空間。

巴拿馬這次的教訓很扎心，跟著美國走了一遭，港口拿回來交給了別人，中國投資跑了，美國援助又沒到，兩頭落空。契約精神平時看不見摸不著，丟了之后才知道它值多少錢。

截至目前，中方沒撤回任何一項反制，也沒就續簽海運協定給出明確回應。球完全在巴拿馬腳下。修復關系不能靠嘴說，得拿出真東西。

比如妥善處理長和集團的合法權益，給在巴中資企業一個明確的法律保障，停止配合外部勢力的施壓。誠信是國與國交往的根，根爛了，再多場面上的客套也補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