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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演唱會”這個品類的邊界已經在松動。從過去獨屬專業(yè)歌手的商業(yè)模式,轉向了任何有粉絲基礎、有市場影響力IP的共享模式。
讀娛 | yiqiduyu
文 | 蒜香啫啫角
上個月,謝娜在成都連開兩場個唱,現(xiàn)場氣氛熱烈,散場后社交媒體上的觀眾反饋也大多正面。但僅過了一個月,她在《乘風2026》的淘汰環(huán)節(jié)官宣全國巡演,輿論迅速轉向。
爭議的焦點不是唱功,是姿態(tài)。成都場期間,謝娜反復強調這是“出道30年的圓夢”“可能僅此一場”,話術將演出定性為一次性情懷。不到一個月,官宣全國巡演,加上官宣場合選在綜藝淘汰環(huán)節(jié)、北京站最高票價定在1180元,幾件事疊在一起,觸發(fā)了公眾對“用限時圓夢測試市場、然后快速變現(xiàn)”的反感。一次本可以平穩(wěn)落地的粉絲向演出,因為操作失當被拖進了輿論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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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跳出這場爭議本身,我們更關注一個問題。非歌手開演唱會這件事,到底觸碰了市場的哪根神經?為什么有人反感,有人買單,而且買單的人還不少?
1
你買的是歌,他買的是人
回答這個問題,先理清一條線索:演唱會消費的底層邏輯,早在非歌手大規(guī)模入場之前就已經變了。
2023年起,伍佰巡演中觀眾集體合唱、他本人幾乎淪為“伴奏”的場面在社交平臺反復刷屏,話題熱度持續(xù)到2024年。同樣是2023年,鳳凰傳奇的巡演讓“全場大合唱到停不下來”成為現(xiàn)象級話題,年輕觀眾在臺下自動分出聲部,把演唱會變成了萬人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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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討論的共同點是,花錢進場的觀眾,消費的早就不只是“歌手的專業(yè)表演”了,他們消費的是氛圍,是記憶,是一群人同時被某段旋律激活的集體情緒。專業(yè)歌手提供了優(yōu)質的音樂表演,但歸根到底,觀眾帶回家的不是一段精準的高音,而是一個“我參與了那個夜晚”的體驗。
把這條邏輯延伸一步,也就能理解非歌手演唱會可以運行的邏輯。非歌手開唱,觸發(fā)觀眾情緒的錨點可能是歌,但更是人。比如謝娜成都場的repo高頻詞是“快樂家族”“青春”“她在臺上哭我也哭了”,其中的消費邏輯一清二楚:臺上是誰比唱什么重要,共同的記憶比音準重要。
在這樣的演唱會中,臺上的人不必唱得多完美,跳得多精彩,他們只要站在那里,臺下的觀眾就能自己完成情感投射。
這也是為什么近些年關于舞臺表演總會引發(fā)爭論的原因之一。對舞臺買單的人有一套自己的標準,但公共輿論場用的是另一把尺子。當現(xiàn)場視頻被搬運到社交平臺,觀看者沒有那個情感賬戶,只能調用唱功、作品、舞美這些通用維度去衡量。尺子不同,結論自然相反。
今年6月演員白鹿將在上海開辦個人首場演唱會,此前趙露思也在海外辦過唱演會。往前看,相聲演員岳云鵬開啟了“非要唱”全國巡演演唱會,小沈陽2024到2025年跑過多城巡演,抖音網紅井朧、那藝娜各自官宣過線下演唱會,李佳琦2023年辦過“所有女生的音樂會”,王祖藍也在同年開唱。這些案例里,每一次都有兩種聲音并存:現(xiàn)場的“值了”和線上的“憑什么”。吵的不是同一件事,當然吵不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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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層看,這種分裂是消費動機分化的必然產物。過去大眾流行時代,所有人共享同一套評價標準——唱得好不好,歌熟不熟悉。但今天,一個人走進演唱會場館的理由已經高度多元:有人為音樂品質,有人為情感兌現(xiàn),有人為社交話題,有人單純想出門湊個熱鬧。不同動機生成不同評價體系,再用統(tǒng)一的尺子去量,本身就是錯位。這個錯位不會消失,它只會在市場繼續(xù)分層的過程中被逐漸默認為常態(tài)。
2
為什么越來越多非歌手開唱:供需對上了
需求側的分化是土壤,但土壤本身不解釋種子從哪里來。非歌手扎堆開唱,需要拆成明星和行業(yè)兩條線來看。
明星和網紅這頭的驅動力并不復雜,演唱會是個人IP線下變現(xiàn)效率最高的場景之一。綜藝人、演員、主播,在線上積累數(shù)年甚至十幾年的觀眾緣,分散在節(jié)目片段、短視頻和直播間里,一場演唱會能在兩小時內把所有分散的情感聚合到一個物理空間,完成一次性兌付。數(shù)據(jù)是虛擬的,票房是真實的。
除此之外,演唱會也是一種和粉絲之間的正式見面,是線上陪伴在線下的儀式化落地。對演員來說,唱歌未必是主業(yè),但如果粉絲有持續(xù)期待,演唱會就成了一個可以成立的回應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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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聊的是行業(yè)這頭。根據(jù)中國演出行業(yè)協(xié)會數(shù)據(jù),2023年全國營業(yè)性演出場次超過40萬場,票房收入超過500億元,較疫情前大幅增長;2024年演出市場規(guī)模持續(xù)擴大,演唱會、音樂節(jié)品類增速尤其顯著。
盤子做大了,但供給端的瓶頸也很明顯:能穩(wěn)定帶票房的專業(yè)歌手就那么多,巡演排期需要提前一年甚至更長,而場館的閑置成本是剛性的。行業(yè)報告估算,一個萬人級體育館單日閑置的運維成本以萬元計,一年排不滿場次是虧損,排滿了才有得賺。
所以推動供給端擴容,是近幾年演出行業(yè)的一個明顯表現(xiàn)。看到游戲IP演唱會熱度越來越高,已經有部分演出商主動與游戲廠商接觸,把游戲IP演唱會納入到供給池。而市場側對于線下演唱會需求的分化與轉變,更是讓演出行業(yè)看到了非歌手演唱會的可開發(f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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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官宣演唱會,底氣是她主演劇集積累的觀眾盤;趙露思海外唱演會瞄準的是海外劇粉群體;抖音網紅從直播間走進Livehouse,背后是動輒千萬級的粉絲關注。對演出商而言,這些人的票房號召力未必低于腰部歌手,而他們的粉絲畫像更清晰、觸達路徑更短,雙方的合作邏輯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換一個池子撈魚”。
當然,不是所有嘗試都賺錢。有的非歌手演出一輪游之后悄無聲息,有的能持續(xù)加場甚至形成固定巡演品牌。賺還是賠,看后續(xù)場次安排就知道了——市場在用真金白銀投票,演出商也在根據(jù)投票結果調整策略。這個階段,行業(yè)更愿意把項目池擴得大一些,先跑起來再篩選,而不是坐在原地等頭部歌手排出檔期。
3
演唱會這個品類,邊界正在被重劃
所以,如今“演唱會”這個品類的邊界已經在松動。從過去獨屬專業(yè)歌手的商業(yè)模式,轉向了任何有粉絲基礎、有市場影響力IP的共享模式。
這也是市場足夠大之后的自然分層,不同的消費需求對應不同的演出供給,不同的人群用不同的標準評價同一件事。有人看重專業(yè)水準,有人為情感記憶買單,需求都是真實的,才會讓演出市場的內容更加多元。
因而我們也無需擔心某一種形式的演唱會會消耗市場,畢竟市場篩選機制一直在起作用。票房撐不起第二場的會自然退場,口碑兜不住的自然會被淘汰。未來這類演出還會更多,哪些能活到第二年,不取決于評論區(qū)的聲量,而取決于每次開票之后票務頁面上最終顯示的數(shù)字。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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