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世上最殘忍的事,就是你明明沒做錯,卻要為此賠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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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無詔回京。他手里是有圣旨的。只是這道圣旨被人騙走了、毀掉了,于是他成了叛徒,成了禍國殃民的罪人,被當眾斬首,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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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修堯后來跟葉璃說起這件事時,語氣里全是恨鐵不成鋼的痛:“世人都知道我兄長的事,他接了圣旨,帶兵入京,可到了京城皇上卻死了,他被判謀反,丟了性命。可卻沒人知道,他接的那封圣旨哪去了。”
哪去了?
被他親手交出去了。
因為在獄中,穆陽侯周敬跑來演了一出好戲。那人拍著胸脯說:“你把圣旨給我,我幫你證明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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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沙場上殺伐決斷的將軍,偏偏在人心這場仗上,輸得一塌糊涂。
他不是蠢,他是太正了。他以為天底下的人都跟他一樣,說話算話,忠君愛國。他哪里想得到,有些人臉上寫著“忠”,心里全是“奸”。
這就像你把家里唯一的鑰匙交給一個陌生人保管,他說“我幫你看門”,結果他轉頭就把鎖換了,你還傻乎乎站在門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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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就一個穆陽侯?
太小看這場陰謀了。
你沒看錯。大楚的皇帝,聯合敵國,坑自己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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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干了三件事:
聽聽,多完美的劇本。
人是你調走的,布陣圖是你送的,邊關是你賣的,最后罪名全是人家的。
他接到圣旨,二話不說帶兵回京。他以為皇帝信任他,要重用他。他不知道,那封圣旨是催命符,京城是鬼門關,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早就磨好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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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聽。
他的黑云騎,在邊關被北戎伏擊,死傷慘重。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自己皇帝的算計里。
法場上,百姓往他身上扔泥巴、丟石塊。他們恨他,罵他是叛徒,說他害死了邊關的幾十萬軍民。
他活生生從英雄變成了過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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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揚刀的那一刻,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在想年少時騎馬出關,身后千萬將士齊聲高呼“少將軍”?
還是在想接到圣旨那天,以為自己終于能為朝廷再做一件大事?
我猜他什么都沒想。因為被冤枉到那個份上,心早就死了。
一個將軍,不怕戰死沙場,怕的是被自己人要守護的人從背后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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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修堯斷了腿,被人踩在泥里八年。可他沒忘。他娶了葉璃,那個從離山書院下來的女人,兩個人一起,一寸一寸地往回找。
他們找到了真相:圣旨是被,穆陽侯毀的,布陣圖是蘇醉蝶偷的,整個陰謀是皇帝聯手敵國布的局。
墨修堯跟新皇帝墨晏祁擊掌為誓時說的話,字字帶血:“其一,臣為陛下蕩平路上的魑魅魍魎,陛下要助臣為黑云騎昭雪、為定王府正名、為臣兄長洗冤。”
九鼎為誓,山河為鑒。
這是弟弟對哥哥的承諾,也是一個幸存者對死者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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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相信別人了。信穆陽侯,交出圣旨;信離山書院,托付詔書。每一次信任都被人利用,每一次忠誠都被人踐踏。
錯不在他,在那些利用別人信任的人。
問心無愧有時候不夠,你得問手中有沒有牌。
善良要有鋒芒,信任要有底線。別把命交到別人手里,哪怕那個人拍著胸脯說“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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