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
顏俞癱在舞臺中央,周圍是散落滿地的酒瓶。
原本干凈的襯衫已被酒漬浸滿,發白的襯衫勾勒出男人干瘦的身軀。
他已經被灌了不下十瓶酒了。
喝啊,怎么不喝了?委屈什么?
你這種心思歹毒手段齷齪的鳳凰男,七年前傷害魏阿姨,七年后上趕著給矜月當三。
想引誘矜月犯錯是不是?你怎么就這么不要臉?
就在剛才,魏矜月叫來了這些老同學,讓顏俞在舞臺上,當眾承認自己勾引魏矜月,給顧景鞠了九十九個躬。
可顧景依舊不滿意,讓顏俞喝完九十九瓶烈酒才肯消氣。
顏俞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顧先生,是我膽大包天,是我死不要臉,我是個渣男,是個賤人,都是我的錯,求你換個方式報復我,我不能喝酒,我真的不能喝酒。
他有胃癌,絕不能碰酒。
雖然自己快死了,但他還沒見到弟弟顏程,還沒把這些年來攢下的三萬塊錢交到弟弟手上。
他不能今晚就死在這里。
顧景嫌棄地將他踹開,而魏矜月則一邊制止顧景的行為,一邊給那些看熱鬧的老同學使了個眼色。
隨后,顏俞便被拖到了舞臺上。
......
烈酒穿腸剮肚,顏俞一邊喝,一邊吐,整個人無比狼狽地躺在酒漬里抽搐。
見情況不對勁,眾人也不敢再灌,而是打量魏矜月的臉色。
魏矜月看著渾身通紅的顏俞,心跳慢了半拍——那么高的顏俞,什么時候,瘦成這樣了?
她微不可察地皺眉,看向顧景時,恢復成那副溫柔的模樣:阿景,消氣了沒?
顧景問:矜月,你心疼他?
魏矜月凝眉,心中對顏俞的那點心疼頓時煙消云散:怎么可能?
心疼她的仇人?
顧景眼底閃過惡意:我不信,除非......你親手將他戴在脖頸上的那張照片撕碎!
聞言,原本昏醉的顏俞瞬間清醒。
他猛地攥緊胸前掛著的照片,眼神宛若驚恐的獵物。
魏矜月,不要這樣,我求你不要這樣......
魏矜月在聽到顧景的要求時,原本是有些猶豫的。
但一想起仍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她便瞬間被仇恨覆蓋。
她起身,緩緩朝著顏俞逼近。
顏俞縮到墻角,避無可避,胃部的疼痛蔓延到四肢,讓他失去反抗的力氣。
他眼睜睜地看著魏矜月一根根地掰開他紅腫的手指,強硬地奪走那張照片。
魏矜月,你已經燒了我父母所有的照片,毀了他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現在連我最后一點念想都要毀掉嗎!?
顏俞伸手去夠,近乎嘶吼。
那件事情發生后,魏矜月闖進了顏家,一張張地燒了他父母的所有照片和遺物。
那時,顏程才六歲,躲在顏俞懷里哇哇大哭。
而無論顏俞如何哀求、控訴自己是清白的,魏矜月都沒心軟。
魏矜月,你怎么能這么殘忍?
魏矜月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怒火,她將照片當著顏俞的面撕碎,往他頭上撒去,雙手扼住顏俞的脖頸:我殘忍?你對我母親做的事情就不殘忍了?我毀的是死物,你傷害的,是活生生的人!
照片被撕得太突然,顏俞早就放棄的抵抗。
反正無論他怎么反抗,都無法讓魏矜月對他高抬貴手。
他傷了她最愛的顧景的心,不毀掉他珍視的東西,如何出氣。
顏俞雙目宛若死水,就在魏矜月等人要離開時,他突然說了句:魏矜月,我恨你。
走到門口的魏矜月去而復返,蹲下來,在他右耳處說:巧了,我也恨你。
見男人的右耳敏感到發紅,她轉向顏俞的左耳:可我更狠,我還愛著你!
說完這句話,魏矜月眼神復雜,愛恨交錯。
顏俞茫然地看著她的表情。
她離開了。
她不知道,顏俞的左耳失聰,根本就沒聽到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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