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大家一個問題，美國情報機構全力以赴想找一個恐怖主義頭目需要多久？

本·拉登把這個記錄拉長到了十年。

2001年9月17號，也就是911襲擊事件后的第六天，全美社會正激蕩著有史以來最眾志成城的民族情緒，狂熱的復仇口號響徹大街小巷。

小布什更是當眾喊出了那句讓全美熱血沸騰的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話讓全世界相信，抓捕本·拉登將是一場雷霆行動，可現實給了所有人一記耳光。

哪怕美軍每年投入800億的情報資金，投入了包括無人機、物聯網監聽、情報間諜在內的所有情報方法，也沒能捕捉到拉登的蹤跡，反而讓基地組織一步步壯大，在全世界范圍內一次次釀出恐怖主義襲擊，拉登本人更是屢屢分享出自己生活近況視頻，挑釁意味拉滿。

直到2011年被斬首，拉登足足在外逃亡十年！

這十年是美軍情報機構恥辱的十年，他們想不通，拉登到底是怎么瞞天過海避開他們的搜捕的。

塔利班和美國的扯皮

2001年9月11號，紐約雙子塔倒塌，全世界的目光都盯向了阿富汗。

美國政府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把槍口對準了塔利班：“交出本·拉登，沒得商量！”

但塔利班一開始的態度，硬得很。

9月13日，塔利班最高領導人奧馬爾發表聲明，明確拒絕引渡拉登。

他的理由乍一聽還挺體面，美國沒有提供任何證據證明拉登與襲擊有關，憑什么交人？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所謂的宗教層面庇護只是借口，奧馬爾不愿交人的真正原因是，拉登帶給塔利班的利益太重了。

從1996年拉登來到阿富汗之后，短短五年時間里，他向塔利班政權提供的現金高達1億美元。

這還只是現金，武器、物資、訓練人員這些東西還沒算進去。

有分析人士打過一個比方：拉登就像一個跨國大財團的董事長，奧馬爾是他的CEO。

拉登出錢，奧馬爾出力。

拉登在阿富汗經營多年，塔利班的很多戰斗骨干本來就來自外籍“圣戰”圈子，這批人對拉登的忠誠度，有時候比對奧馬爾還高。

所以，當小布什要奧馬爾把拉登交出來的時候，奧馬爾面臨的是一道根本沒有答案的選擇題。

從錢的角度看，拉登是最大的金主，交了他等于解散政權，從信仰的角度，伊斯蘭教法要求保護前來避難的人，從私人感情的角度，拉登還是他的戰友、女婿和生死兄弟，無論出于哪個角度，奧馬爾都不可能交人。

塔利班和美國就這樣你來我往了幾個回合。

最后美國人坐不住了。

2001年10月7日，美軍正式發動“持久自由行動”，開始在阿富汗境內實施空襲，拉開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的序幕，也拉開了對本·拉登長達十年的抓捕。

托拉博拉的“奇跡逃脫”

實際上，美國在戰爭剛開始就快抓住本拉登了。

2001年11月底，中央情報局已經掌握了準確情報：本·拉登正帶著1000多名護衛，前往托拉博拉這個最后的據點。

美軍隨即通過偵察衛星和無人機的截獲，鎖定了拉登的無線電信號，甚至有一位CIA的語音鑒別專家親自坐鎮，確認從山洞里傳出來的聲音就是本·拉登本人。

弗瑞和伯恩斯坦兩位前線指揮官對此異常興奮，拉登就在這座山頭，距離他們甚至不到兩公里。

用弗瑞的話說，這個時候的拉登已經是“甕中之鱉”了。

只要美軍大兵壓境，坦克推上去，不出幾天就能把人從山洞里揪出來。

但接下來的操作，讓人怎么也想不通。

為了減少地面部隊的傷亡，五角大樓采取了一種極其保守的策略：讓阿富汗當地的部落武裝打頭陣，美軍特種部隊在后面輔助。

這種做法表面上高明，實則隱患重重。

負責托拉博拉地面行動的兩位當地軍閥，哈扎利特·阿利和哈吉·扎曼·加姆沙利克，彼此互看不順眼。

加姆沙利克甚至公開嘲笑阿利是個“農民”，根本不值得信任。

后來曝光的材料還顯示，阿利曾私下允許給至少三名“基地”組織成員提供安全通道放他們逃脫。

他的手下更是見錢眼開，拉登的人撒了一筆錢，他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沒看見。

與此同時，美國高層對到底要不要發起大規模地面突擊猶豫不決。

即便前線指揮官弗瑞等人一再請求增援，華盛頓也遲遲沒有批下那幾十萬人的地面部隊。

更讓人扼腕的是，弗瑞曾請求封鎖通往巴基斯坦的山區通道，切斷拉登唯一的退路，結果這個請求也被拒絕了。

結果12月14號前后，仍在監聽拉登的弗瑞發現了一個異常：此前還在叫囂戰斗的拉登，突然開始勸手下人投降。

弗瑞敏銳地察覺到，這可能是拉登的障眼法，他是想通過假意勸降，為自己爭取逃離的時間和空間。

最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拉登的一名鐵桿保鏢拿了拉登的手機，獨自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美軍的電子偵察系統，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部手機的信號，大批無人機和偵察部隊死死咬住手機信號不放。

當所有人都以為拉登還在山洞里用手機發號施令時，拉登本人早已在夜幕的掩護下，帶著一支精干的護衛隊，靠著步行和騎馬，在提前收買好的巴基斯坦村民幫助下，翻越了崇山峻嶺，無聲無息地遁入了巴基斯坦境內。

而美軍這邊呢？

在連續轟炸了好幾天之后，才發現山洞里基本空了。

托拉博拉戰役結束后，美軍只在廢墟里抓到了二十幾個走散的小兵，拉登的蹤跡已經完全消失。

當他們后來反應過來這是“金蟬脫殼”時，拉登早已消失在了興都庫什山脈的另一側。

與美軍躲貓貓

托拉博拉逃脫，讓美國人懊悔不已，但誰都沒想到這次失手，居然讓他們后續苦等了八年多。

逃入巴基斯坦后，拉登徹底切斷了傳統通信。

從2003年開始，他的活動范圍基本完全轉入了巴基斯坦西北部的部落地區。

在那里，他像一塊石頭扔進大海，再也沒有濺起過水花。

美軍也不是沒有努力。

為了搜捕拉登，他們動用了一切手段：衛星全天候監控、無人機不間斷巡航、CIA特工四處布網。

為了找到拉登，甚至請來了心理學教授。

心理學教授提出一個“島嶼理論”：在大的島嶼上，物種生存的幾率遠高于小島嶼。

同理，拉登極有可能藏匿在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里，而非無人知曉的荒郊野外。

于是CIA把重心放在了巴基斯坦的幾個城市上，逐一排查可疑的別墅、秘密據點。

但即便是如此嚴密的邏輯推理，也沒能立刻鎖定目標。

在之后的幾年里，拉登仿佛真的具備了一種融入外界的能力，沒有任何現代通信設備，沒有互聯網，沒有衛星電話，完全靠最原始的信使傳達指令。

美國的情報機構面對這種“斷網式”的生存模式，幾乎完全失效。

這一切直到2009-2010年才出現松動。

CIA在通過對關塔那摩監獄中囚犯的審訊，終于拼湊出拉登身邊“信使網絡”的輪廓，他有一個叫“艾哈邁德”的特別信使，長期充當拉登與外部世界的唯一橋梁。

通過追蹤這名信使，CIA最終發現了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一棟三層高、價值一百多萬美元的巨大豪宅。

美國東部時間5月1日的那個深夜，兩架“黑鷹”直升機從阿富汗東部空軍基地起飛，載著23名海豹突擊隊隊員悄然潛入巴基斯坦領空。

目標被確認為拉登并當場擊斃，美軍隨后將拉登的尸體帶回阿富汗，通過DNA檢測和面部識別雙重驗證了身份。

整個過程只用了大約40分鐘。

就這樣，這個與美軍周旋了整整十年的恐怖大亨，最終在巴基斯坦的一處封閉大院中倒在了血泊里。

而為了這僅僅四十分鐘的突擊作戰，美國人籌劃了十年之久。

參考資料

9·11事件影像回顧：恐怖分子劫持多架客機撞向紐約世貿中心，通話錄音還原當年絕望現場 環球網

美國與拉登的貓鼠游戲

王鵬 王辰|文 《 京華周刊 》（2011年第8期）

周戎.本·拉登如何在巴基斯坦藏身.光明日報,2011-05-23(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