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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書按:斷更許久的書店日記欄目終于又迎新篇。今天的書店日記來自我們書店的咖啡師苦杏仁,大家來店里最先看到的應該就是她(歡迎點單!)。平日里我們找她討咖啡喝,她找我們推薦書看,一舉成為整個做書團隊年均閱讀量最多的同事。在做咖啡和讀書之外,苦杏仁老師還是個靈魂畫手,把書店里的一些有趣或者奇奇怪怪的事情畫成小畫。所以.....有沒有編輯老師想挖掘我們苦杏仁當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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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們坐在外面看會兒
書雨停了,太陽出來了,天空、空氣、氣溫——被大雨洗刷過的北京像90年代的那個黎明,清清爽爽、干干凈凈,幾近完美。
兩個男士進來問我店里的書可以看嗎,我說拆封的都可以看,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那咱們在這看會兒書吧。"然后倆人商量著坐室內還是室外,最后決定坐室外,其中一個去挑了一本書,對另一個說:“你看,我找到一本倉央嘉措的書。“他們分別要了飲品,就走到露臺落座了。
到現在,40分鐘過去了,倆人也嘮了40分鐘,桌子上的倉央嘉措不知所措......
后來,沒選書的那位先生進來跟我要兩杯水,水接好遞給他,他噸噸噸就喝了個干凈,說:
“再給我接一杯,渴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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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你就不能吃個別的面包嗎?
我老板,隔三差五的會吃店里的面包,但只吃奇亞籽蔓越莓貝果,其他面包看也不看,就好像如果吃了別的面包就是對奇亞籽蔓越莓貝果的一種背叛!由于他對奇亞籽蔓越莓貝果的偏愛和不停的吃,這款面包終于售!罄!了!這就是“坐吃山空”吧?
后來,一個姑娘來買面包,看到售罄后問我:“是因為這款面包很好吃嗎?”我說不是,因為我們老板死心眼兒,他只認這一款。姑娘輕輕的“啊”了一聲后,表情有些奇怪,最后她說:“和上次一樣,我還要巧克力丹麥卷……”輪到我表情奇奇怪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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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你敢得罪咖啡師?你完了!
下午,店里進來兩個男生,說他們公司就在附近,老板派他們出來尋個可以坐下十來個人的地方,要環境好、私密性好。他們在店里轉了一圈覺得很滿意,看了看菜單覺得價位也可以接受,其中一個跟我說他們老板不僅喜歡喝咖啡,而且對咖啡也很懂,另一個附和著說:“對”,我內心一陣小翻騰,但不露聲色的問幾點來,他們說六七點,我點點頭說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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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點著頭走出店,我心想"穩了,看我怎么征服你們老板",直到看到他們右拐上了樓,去了那個擁有兩個大花園、能提供雪茄和小火鍋的雪茄店??完!
果然,沒多久他們發來信息,不來我們店了,改去雪茄了。
不是很愛咖啡嗎?你懂雪茄嗎?你抽的動嗎?你會吐煙圈嗎?我家價位如果還可以接受,你知道他家多老貴嗎?
一夜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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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你們書店賣什么的?
下午快關門時,進來一位大哥,問我“這是什么店?”
我說書店,大哥“賣什么的?”我都有點懵了,以為他沒聽清,又重復了一遍“書店……”
大哥:“批發書?”我說不是,就是普通書店,大哥:“和樓下中國書店一家?”我說不是,都是書店,但是兩家店,大哥:“那你們賣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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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到了《夏洛特煩惱》里的名場面——馬什么梅?什么冬梅?馬冬什么?
還沒結束,大哥走的時候指著冰柜里的瓶裝飲料問我:“這是鮮榨果汁嗎?”
救命啊!咖啡師的命就可以草菅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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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歡迎光臨,咖啡師很不高興為您服務!
老板問我能不能畫個小畫兒貼在后門,據他說會有客人好不容易爬上三樓,但因為不確定門里到底是不是我們店而憤然離去……我雖然不相信會有都走到門口了卻不敢進的人,但還是畫了,這下敢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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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看云的女顧客
北京今天的云,就算再不在意天空的人,也沒辦法忽視。下午,一位目測60+的女顧客點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露臺上離天空最近的地方,不管我什么時候看向她,她都是轉頭看云的狀態。她大概坐了一個多小時,也看云看了一個多小時。面對似乎專程向你涌來的白云,有誰會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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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咖啡師的暴躁一天
幾天前,店里進來個男顧客,個頭不高,戴著棒球帽,頭發隨意扎成一個馬尾垂在后腦勺,耳朵兩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扯出些許碎發,濕答答、軟塌塌的搭在肩頭,絡腮胡像被無數人踩來踩去的斑駁的、不大干凈的草坪,因為身材不夠偉岸,所以整體給人感覺頭重腳輕。
我一向是不卑不亢的服務風格,但因為他進門給了一個笑臉,我便多給了一點點殷勤,哪里想到他竟以怨報德,脆生生的喚我“姐姐”,不是“姐”,不是“小姐姐”,是強行加了點奶味兒的“姐姐”,一聲接著一聲,我好像安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霰彈槍擊中,瞬間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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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著小雨,店里除了一個正在辦公的老顧客就只有他了,整整一下午,無數個“姐姐”前仆后繼的結成了一個“殺死苦杏仁聯盟”,我被揍的體無完膚,腦瓜子嗡嗡的。
“姐姐,下雨天,露臺上的椅子還能坐嗎?
姐姐,你們店里的貓去哪了?
姐姐,你說我一天喝幾杯咖啡合適?
姐姐,你說一天三杯咖啡會不會有害健康?
姐姐,我把濃縮倒進水里喝是不是比直接喝濃縮吸收的咖啡因少一些?
姐姐,咖啡是不是再怎么喝也比酒健康?
姐姐,我喝了兩年的咖啡了,結果有兩天沒喝,上午十點就困了,這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以前喝酒很兇,為了戒酒才開始喝咖啡的。
姐姐…
姐姐…
姐姐…”
朋友圈里吐槽了一下,我媽留言:你爸說你都一把年紀了,人家叫你一聲姐姐有什么不對嗎?
不是不能叫姐姐,可前提是他要長得像個弟弟啊。在我想叫他一聲大哥的時候,他卻搶先一步叫我姐姐,這不道德!
我那天下班后直接去找了我的托尼老師,我對他說:“給我好好設計一下劉海兒,要看上去像個妹妹!”托尼說:“好嘞姐!咱先洗頭吧姐。”洗頭工接過去:“姐,小心臺階,姐,水溫行嗎?姐,給您打開按摩模式了,姐,頭皮癢嗎?姐,力度可以吧?姐,給您用護發素了哈,姐,您起身吧,姐,坐這。”托尼又接過來:“姐,給你剪個八字劉海兒吧,到眉毛這里,顯年輕姐!”
姐乏了,弟,你看著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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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亞·馬爾克斯的《苦妓回憶錄》里,90歲的老記者在公交車上邂逅了年輕時經常光顧的妓女卡茜爾達·阿爾門塔,已經73歲的老妓女嘆了口氣道:“咱們已經老了,事實就是你并沒有從內心感覺到老,但所有其他人都從外面看出來了。”
這本書從頭到尾我都看得不明就里,唯有這句話猶如雨夜里的一道閃電,咔嚓一下準確無誤的擊中了我。管我叫姐姐的“弟弟”不知道自己其實長的像大哥,被喊“姐姐”而惱羞成怒的我不知道其實他叫的合情合理,我們都是落在黑豬身上聒噪的烏鴉。
原來如此啊!
發現了這個真相的我并沒有占到什么便宜,而蒙在鼓里的人其實更快樂,不過我在略覺沮喪的同時也明白了“只要心不老你就永遠年輕”的道理,就像馬爾克斯筆下的那個老記者,90歲時遇到了他的黛爾加迪娜,“終于,真正的生活開始了,我的心安然無恙,注定會在百歲之后的某日,在幸福的彌留之際死于美好的愛情。”
番外:叫我“姐姐”的胡子拉碴男今天又來了,一進門就用喊的:“姐姐!我要冰美式!我要去露臺坐那個秋千椅!姐姐,今天不熱吧?姐姐,幫我多加冰啊!姐姐,謝謝你啊。”弟弟,你是喝了雞血才出的門子吧?弟弟,秋千椅要抓牢,不結實!
最后附上我們的菜單
每一樣都是苦杏仁老師制作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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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到好處的敏感》聯名特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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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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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丹麥
做書書店
北京市東城區隆福寺東院1號院3層EL3-08號 做書
營業時間:10:00-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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