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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寶雞老城的尋常巷陌,總能與墻根街角盛放的月季不期而遇。不必攀援秦嶺望春花,不必跋涉渭水尋岸芷,自家門樓前的青磚灰瓦間,便藏著一整個帶著秦腔余韻的溫柔春天。
熱烈的紅月季,像極了社火臉譜上那抹朱砂,在斜陽里舒展層層花瓣,濃得似西鳳酒燒出的火焰,明艷里帶著關中人的直爽張揚;柔美的粉月季疊著淺暈,倒有幾分皮影戲里旦角的水袖,纏纏綿綿漫過斑駁的磚縫;最是那黃月季,沾著隴州社火里的金粉似的,陽光一落,滿是陳倉古道上曬過的治愈暖意。一簇簇擠在老院墻的苔痕邊,一朵朵探過木格窗的窗欞,帶著八百里秦川特有的蓬勃生機,在爬滿牽牛花的籬笆映襯下,活得肆意又潑辣。
平日里踩著青石板趕路,總被路邊茶館的秦腔、巷口油鍋的醋香勾著腳步,倒忽略了磚縫里這潑辣的美好。靜下心來蹲在老槐樹下細瞧,才發現這月季原是跟著寶雞人長大的——不似公園里的嬌貴品種,它們長在拆遷留下的斷墻邊,生在老井臺的石縫里,沒有刻意修剪的規整,卻帶著關中漢子般的硬朗,用最潑灑的色彩,把尋常日子染得活色生香。
原來寶雞的春天從不在遠方,不在法門寺的香火繚繞里,不在太白山的云海深處,就藏在老巷的一草一木間。愿我們都能放慢腳步,聽著遠處傳來的秦腔,于煙火日常里,邂逅這份帶著關中風骨的溫柔與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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