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經常批評美國經濟統計中存在著明顯的“虛高、造假”現象，但卻忽視了歐洲——它們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南生今天的這篇文章就來簡要的介紹歐盟各國GDP統計、核算究竟存在著哪些問題，首先是人均GDP在2025年已超過7萬美元的荷蘭以及人均超過13萬美元的愛爾蘭、接近15萬美元的盧森堡……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克魯格曼把愛爾蘭形容為“妖精經濟學”——意思是GDP增長像妖精一樣不可思議，卻跟經濟現實毫無關系。

蘋果、谷歌、輝瑞這些跨國公司，把它們的知識產權——比如iPhone的商標、某個藥物的專利——在賬面上轉移到愛爾蘭，然后把全球利潤也匯到愛爾蘭，說“這筆利潤是在愛爾蘭生產的”。

按照GDP的統計規則，這些錢被計入了愛爾蘭的經濟產出。問題是，這些錢從來沒有真正流過都柏林的大街。它們沒有變成工人的工資，沒有開成新餐廳，甚至沒有交過路費。它們只是賬面上的數字。

愛爾蘭人自己也覺得離譜，他們專門創造了一個新指標，叫“修正后的國民總收入”，簡稱“GNI*”，把那些被跨國公司“寄放”的利潤拿掉。

請注意是“GNI*”，不是GNI。GNI（國民總收入）這個指標早就有了，愛爾蘭官方也覺得GDP與GNI不靠譜，為了獲得本國真實的經濟數據，在GNI指標上擴張，形成了“修正后的國民總收入”——GNI*。

2023年的結果是：GDP有5100億歐元，但GNI*卻只有2910億歐元，相差了2190億歐元，超過40%。也就是說：愛爾蘭的GDP里，四成以上是“借來的”賬面利潤。換言之，GDP被嚴重虛高、造假。

與愛爾蘭相比，盧森堡的情況隱蔽一些。

這個人口只有60多萬的國家，卻吸引了高達4萬億美元的外商投資——是它GDP的近40倍。但問題是，這些所謂的投資絕大部分都只是賬目上的，與愛爾蘭境內跨國企業天量利潤相似。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給這種現象起了個名字，叫“幻影投資”——意思是這些錢只是在賬本上路過盧森堡，既沒在當地建工廠，也沒在當地雇工人，純粹是在繞圈子避稅。

如果一個國家的GDP主要是由這種“路過資金”、“空殼公司”、“無形企業”撐起來的，這個數字還能反映真實的經濟實力嗎？

荷蘭與比利時，也差不多。

大量跨國公司的利潤先跑到荷蘭轉一圈，稅率就降下來了，然后這些利潤被計入荷蘭的GDP。再加上荷蘭還是歐洲最大的轉口貿易港，大量貨物只是在這里簡單的中轉，卻拉高了歐盟內部的進出口數字。

作為跨國公司重要的歐洲總部樞紐，比利時特殊的稅收裁定制度——如“超額利潤裁定制度”，為跨國公司向比利時進行“賬目上的利潤轉移”提供了便利。

歐盟委員會曾裁定此類做法構成“非法國家援助”，因為它允許公司將“假設的”而非真實的利潤在比利時申報——利潤僅僅反映在“營業盈余”等賬戶中，從而扭曲了比利時的GDP構成。

小國的問題往往是被跨國公司的賬面利潤、虛假投資“注水”，那德國、法國、意大利、西班牙這些歐盟大國呢？

它們的問題更隱蔽，是在自己的GDP統計里玩了一場“會計游戲”。

先看德國：GDP這個指標里包含“折舊”，折舊就是機器磨損、廠房老化、設備過時——這些不是新增財富，只是維持現狀的成本。

1970年代，折舊只占德國GDP的11.2%；1991年，這個比例上升到15.6%；到了2024年，已經超過20%——存在著刻意的統計操作。

這種操作并不需要偽造數據，手法反而更隱蔽、更“合法”——只需要逐年調高折舊率的估算標準，GDP里的“維持成本”占比就會越來越大，表面上的“經濟增長”數字就會更加好看。

折舊率本身是一個估算值，取決于對資本存量的使用壽命、報廢速度、技術迭代周期的假設。把這些假設往“短”里調一調，每年的折舊額就會增加，GDP里的“毛”部分就變大了。

這意味著：德國每報告100歐元的GDP增長，就有超過20歐元只是用來填補舊資產的損耗，并沒有為德國社會增加新財富——國際媒體直接點出：德國在用“毛增長”，掩蓋“凈衰退”。

法國除了刻意抬高折舊，拉高GDP的問題外，還有別的“高招”——將奢侈品的海外分公司營收“全部合并計入法國母公司屬地GDP”的虛高部分。這一點，有些類似跨國公司在愛爾蘭的操作。

從2014年開始，意大利就響應歐盟新規，將毒a品交易、賣淫等非法活動納入GDP核算。僅這一項調整，就讓意大利GDP一次性增加了數百億歐元。

此外，意大利也普遍存在將奢侈品的海外分公司營收納入本國的現象。再看歐盟第四大經濟體——劍橋經濟學刊2021論文三口徑測算：2009至2013年的西班牙官方GDP，被系統性高估17%或18%。

歐盟官方表示：西班牙存在著“篡改醫療公共支出統計基數，人為抬高區域GDP”的惡習。并因此，出具了處罰文書。

上述部分問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曾發過警告，歐盟統計局自己也承認有問題，但每年度GDP排名出爐的時候，這些被粉飾過的數字依然被當作“經濟實力”的鐵證，拿去和全世界比較。

當GDP無數次被西方用來證明自己比他國更好的時候，GDP就從統計學變成了“工具”，被各國按照自己的利益反復打扮。這就是真相，與西方國家居民實際生活水平相比，我們的人均GDP差額被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