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手,擠不出答案。
我好不容易忘記了這段過去,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平靜的生活——一個愛我的丈夫,一個可愛的孩子。
每天早起做便當,送陸珩上學,下午接他回來,做飯,講故事,哄他睡覺。
日子像溫水一樣,不燙手,也不涼。
如果不是丈夫陸辭安工作變動,我永遠也不會再回到這座城市。
我不想再得罪楚淮南,也根本不想遇見他。
辦公室里,我感覺自己在發抖。
下一刻,我的手臂被握住,冰涼的觸感一瞬間傳到心臟。
我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卻被緊緊扣住。
先起來吧。
楚淮南的聲音像是嘆息:這里是學校,你要在孩子面前這樣嗎?
我抬頭,瞬間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里。
日光里,他的眉眼溫和得不像話,唇邊甚至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可我只覺得一股深深的恐懼從心底涌了上來。
當初楚淮南也是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著我,然后伸手,把我輕輕一推——
推進了十幾個男人的懷里。
我屏住呼吸,順著他的手起身。
在我起身后,楚淮南的指尖在我手腕上輕輕動了一下,那種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我的皮膚,我頭皮一陣發麻。
可我不敢抬頭,也不敢掙開。
媽媽!
陸珩沖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腰:媽媽,對不起……
我穩住心神,剛要安慰他——
一旁一直不言不語的楚言卻忽然沖過來。
一把推開陸珩。
叫她媽媽,你也配!
陸珩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慌了,下意識伸手去護住他。
就這一個動作。
楚言眼神陡然變了。
像是什么東西碎了一樣,又像是什么東西燒著了一樣,他死死盯著我,眼眶通紅。
是你讓他叫你媽媽的嗎?
他怒視著我,聲音卻在發抖,咬牙還想說什么。
楚言。
楚淮南出聲了。
很平淡的一聲,幾乎聽不出任何語氣。
楚言卻陡然噤聲,把頭扭到一邊,拳頭攥得緊緊的。
主任這時才反應過來,看看我,又看看楚淮南,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認識?
我喉嚨干澀地說不出話來。
我感受到楚淮南的目光在我臉上流轉了一圈,不緊不慢的,像在端詳一件許久未見的東西。
然后我聽見他說——
舊識。
兩個字,輕描淡寫。
對……舊識。
十年前,許父賭博欠債,把親生女兒下藥賣到了會所。
我拼了命往外逃的時候,慌不擇路地撞進了楚淮南的懷里。
昏暗的燈光下,楚淮南低頭,也是這樣沉靜又溫和地看著我。
那時候,我不知道楚淮南什么身份。
![]()
我只知道會所里那些平時兇狠不可一世的人,在看到楚淮南的那一瞬間,全部都低下了頭。
所以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在被推開之前,緊緊抓住了楚淮南的衣角,哭著求他救救我。
我記得他微涼的手指輕輕撫過我臉上的淚痕。
指腹很軟,動作很輕。
然后,唇角一彎。
他說:別怕。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很輕,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在我愣神的時候,整個人就被他彎腰抱了起來。
縮在楚淮南懷里。
我以為被帶出了地獄,卻不知道,那只是另一個囚籠的入口。
既然認識,賠了醫藥費,這件事就算了吧。主任出來打圓場。
賠償不必了。
楚淮南目光淡淡掠過我的臉。
小孩子之間鬧著玩而已。
他說得很輕松,表情也很平淡。
說完,他帶著楚言走了。
沒有回頭。
我也帶著陸珩回了家。
做飯的時候,腦子里全是今天的畫面。
心不在焉,刀一滑,磕到了手指,我痛得吸了口涼氣。
一只小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低頭,看見陸珩紅著眼眶,輕輕給我被磕青的手吹氣。
媽媽,對不起,我以后不會沖動了,如果不是我,你就不用向別人道歉了。
我看著他稚嫩的臉,眼眶忽然一熱。
楚珩那么小,他不會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從來不是對錯能解釋的。
我蹲下身,忍住鼻酸:小珩,我們明天去轉學好不好?
陸珩沒有猶豫就點頭:好。
我笑了:不問媽媽為什么嗎?
陸珩伸手抱住我,小小的手臂緊緊箍著我的脖子。
媽媽今天被欺負了,我不想看媽媽以后也被欺負。
我心頭一軟,揉了揉他的頭發。
乖孩子,這件事情不要告訴爸爸好不好?這是你跟媽媽之間的小秘密。
陸珩重重點頭,伸出手:好,我們拉鉤。
我跟他拉了鉤,又伸手擦干他臉上的眼淚。
好了,不哭了。爸爸快回來了,快去洗臉,等會爸爸該擔心了。
陸珩才離開廚房,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笑著打開門。
你回——
話剛出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面容冷峻。
我渾身冰冷。
我認識他。
楚淮南的助理。
那個替楚淮南處理一切不方便事情的人,也是,當初把我從楚家扔出去的人。
許小姐,助理側身,讓出方向,楚總讓我請您過去一趟。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