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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新潮觀魚 嚴珊珊】
6月12日,第28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開幕首日,評委見面會大廳里,“長槍短炮”早早架好,連過道里都站滿了媒體。據主辦方回憶,這是近幾年評委見面會出席人數最多的一次。清場后,群訪才得以有序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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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2日,上海國際電影節評委見面會現場。 上海國際電影節供圖
64歲的中國香港演員梁朝偉作為本屆金爵獎主競賽單元評委會主席,攜突尼斯制片人多拉·布舒沙、中國導演管虎、吉爾吉斯斯坦導演阿克坦·阿布德卡雷科夫、格魯吉亞導演、編劇迪亞·庫倫貝加什維利、墨西哥編劇、導演、制片人費爾南達·瓦萊德茲、中國演員辛芷蕾亮相。
這位手握國內外多個獎項、近幾年愈發遠離聚光燈、被網友笑稱越來越“i”的演員,看到臺下許多年輕面孔,有點驚喜,“組委會建議我們穿得隆重點,我不知道會有那么多媒體朋友,真的感覺到了上影節的隆重盛大。”
見面會結束后,梁朝偉與新潮觀魚等媒體對話。圍繞評審標準、AI會不會代替演員、電影市場變化等話題,談了談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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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幸遇電影黃金時代,如今市場收縮但電影仍有價值”
作為從香港電影走出來的代表性人物,梁朝偉見證了香港電影乃至華語電影數十年的變遷,也感受到了影視市場的起伏,他坦言:“我覺得我很好運,生長在電視電影黃金時代,現在的電影好像題材比較窄,大制作也變少了,跟我們那時候很不一樣。畢竟時代在變,很多平臺出現,短視頻興起,從大銀幕到小屏幕,從在很大的劇場看電影到現在很小的影廳,市場氛圍也變得比較低迷。但我認為,電影還是有它存在的價值。”
回望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他認為那是命運使然,“那時候,香港電影出口給全世界的華人看,時機成就了一個黃金時代。”
1982年,20歲的梁朝偉因考入無線電視藝員訓練班而進入演藝圈;1984年,憑借古裝劇《鹿鼎記》獲得關注,隨后將事業重心轉向電影;1989年,他主演了侯孝賢導演的劇情片《悲情城市》,從此打開國際知名度。
臺灣電影人詹宏志曾回憶道,當時,受過演技培訓的專業演員梁朝偉第一次跟侯孝賢這樣的班底合作,劇組有很多非職業演員,走戲和正式拍不一樣,讓梁朝偉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他(梁朝偉)有一次就跟楊德昌講,這是他最受挫折的戲。”
去年,新潮觀魚在上海對話臺灣作家藍博洲時(原來,侯孝賢給《悲情城市》加了條“紅”的故事線),藍博洲透露,《悲情城市》的原始構想,是以基隆走私家族為背景,通過“外省掛”與“本省掛”的黑社會在臺灣光復以后火拼的情節,來暗喻大陸與臺灣的政治及種種問題。后來侯孝賢在電影中加上進步人士這條線后,就有林文清(梁朝偉 飾)與革命志士這些配角們的關聯,也由此衍生出進步人士上山成立革命根據地的劇情。因為這一元素的加入,影片內容更加豐富了。
談及與侯孝賢的合作經歷,梁朝偉在上影節群訪中表示,侯孝賢是第一個對他啟發很大的導演。“我從他那里看了很多當時的文學作品,看完以后就愛上了文學,文學作品的描寫很刺激、有很多層次。在《悲情城市》里,我被那些非職業演員啟發,我很想演到他們那種‘看不到表演痕跡’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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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悲情城市》劇照
如今,年過六旬的梁朝偉還是保持著一周最少看三到四部電影的習慣,新上映的電影他都會去電影院看。
對于年輕觀眾可能不關注他作品的現象,梁朝偉看得很開:“我不擔心。如果有觀眾想看,他們自然會找來看,我也沒有辦法通知他們每個人必須要看我的電影。”
不會轉型當導演,不會把形象授權給AI創作
盡管在表演領域榮譽等身,當被問及是否會轉型做導演時,梁朝偉給出了明確的答案:“我沒有那個天分,我只能當演員。”
他坦言自己在工作上從不做具體計劃,選劇本都是順其自然,“這也沒辦法計劃。我都是讓事情發生,如果感興趣就拍。”
這種“隨緣”的態度也體現在他的表演方法上,他相信在每一部電影里,演員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真實的自我,但前提是花功夫去貼近角色。
他用新片《寂靜的朋友》舉例,這部電影他花了半年時間沉浸在神經科學家的角色里,因為人物在片中要講課,所以不僅是把知識念出來,而是必須要懂,為此他閱讀了早期認知發展、植物學和東西方哲學相關的書籍,還去不同的大學找神經科學家交流。“半年下來,你不自覺地就進入了那個角色的狀態,習慣成自然,人的性格就是這樣建構出來的。”
面對突飛猛進的AI技術和業內熱議的“AI替代真人演員”話題,梁朝偉有著自己的判斷。他承認AI在提高剪輯效率、節省成本、縮短制作周期方面有優勢,但他認為AI工具是“雙刃劍”——可能導致很多人失去工作,最核心的,他認為AI“沒有靈魂”,所以不會把自己的形象授權給AI創作。
他用了一個類比,現在的科技已經可以做到跟真的一模一樣的鉆石了,但是你把培育鉆和天然鉆拿在手里,感受是不同的。他認為,隨著AI科技發展,未來肯定能出現和真人表演看起來一樣的作品,但當觀眾知道眼前是AI時,情感體驗還是不同的。
“AI可以根據你的需要剪輯,但它沒有靈魂,要參考已有的電影,創作還是需要人。我覺得演員也不容易代替,因為如果你告訴觀眾是AI的話,大家感覺會不一樣。現在的AI沒有意識,沒有靈魂。”
“城市待久了會有壓迫感,要去鄉下休息下”
前不久,劉嘉玲在社交平臺發布了一段梁朝偉樂呵呵在鄉下撿雞蛋的視頻,有網友調侃:“梁朝偉努力地過上了我小時候的生活。”
對此,梁朝偉認真解釋道:“其實我兩方面(表演和撿雞蛋)都喜歡。我在城市生活一段時間就覺得很有壓迫感,我就要去鄉下休息一下。”撿雞蛋和當評委,哪個更考驗耐心?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評委,因為你必須要看完整部電影。”
最近幾年被貼上“社恐”和“I人”標簽的他,這次在上影節面對媒體似乎輕松了許多,他承認:“我覺得跟以前比起來會比較輕松,比較沒有壓力,比較開放一點。”
此次受邀擔任上影節金爵獎評委會主席,梁朝偉表示:“我跟上海很有緣分,我在上海拍過一些電影。小時候,香港有很多上海人、很多上海餐館,所以我從小就吃上海湯面。我一直覺得上海是一個‘放大’的香港,有很先進的東西,也有歷史建筑,文化兼容并蓄。”
雖然是首次擔任上影節評委會主席,但他并非首次參與國際電影節的評審工作,他有自己清晰的評審原則:“我覺得我自己對于表演的理解,不會影響我做評委的工作,我會用一個很開放的心態,用心去感受每一部電影、每一個演員的表演,而不是用腦去計算。”
談及擔任評委會主席所需的溝通和控場能力,惜字如金的他并不覺得是“被迫外向”,“因為平常拍電影就是團隊工作,和評委會工作狀態基本上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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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下午,第28屆上海國際電影節舉行金爵獎主競賽單元評委媒體見面會,梁朝偉攜突尼斯制片人多拉·布舒沙、中國導演管虎、吉爾吉斯斯坦導演阿克坦·阿布德卡雷科夫、格魯吉亞導演、編劇迪亞·庫倫貝加什維利、墨西哥編劇、導演、制片人費爾南達·瓦萊德茲、中國演員辛芷蕾亮相。
本屆上海國際電影節共收到來自125個國家和地區的約4100部影片報名,創歷史新高,并首次迎來加納、莫桑比克等國家的作品,美洲與非洲地區影片數量顯著增長。金爵獎五個單元的競賽片中,世界首映影片41部,占比83.67%,較2025年提升6.12%,主競賽單元、紀錄片單元均首次實現全部世界首映。
本屆金爵獎各大獎項將于6月20日晚頒獎典禮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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